沈倦的声音在狂暴的海底炸开。
可那只遮天蔽日的光芒巨手并没有停下。
就在巨手即将触到沈倦剑锋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女人脸庞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扭曲的怪笑。
“抵抗？真是一群可笑至极的蝼蚁。”
系统核心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我们。
“你们以为这片天地就是一切吗？”
“那就让你们看看，你们拼死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！”
话音未落。
系统核心横空挥手，在遗忘之海的上空，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虚空天窗！
那天窗之外，不再是修仙世界的蓝天白云。
而是一间冰冷无比、闪烁着无数绿色指示灯的庞大服务器机房！
机房里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坐在巨型显示器前。
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一边喝着咖啡，一边暴躁地拍打着桌子。
“这个‘凌天仙尊’大区的情绪值怎么回事？！”
领头人破口大骂。
“这几个小时的情绪抽取量直接断崖式暴跌！”
“不仅没有产生任何高纯度的绝望和爽感，反而造成了底层架构大量损毁！”
“财务刚给我发了报表，这个区已经亏损整整三千万了！”
旁边一个白大褂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领导，现在怎么办？要派技术人员进去修复吗？”
领头人冷笑了一声，极其不屑地摆了摆手：
“修复个屁！一个破小说项目而已，值得花成本去修？”
“准备启动最高强制关机程序！”
“把整个区的数据全给我清空格式化！”
“半小时后重新开服，换一批新玩家进去继续抽情绪！”
天窗将外面的对话与画面，原原本本地广播给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。
遗忘之海上空的那数万名穿书者大军彻底疯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玩家吗？！”
一个穿书女玩家崩溃地捂着头，惨叫出声。
“我们拼命在这里做任务，去勾引男主，去虐渣，去受尽折磨”
“就是为了被他们当成电池提取情绪？！”
而大地上的原住民修仙者们，更是露出了极致的绝望与愤怒。
“电池？”
一个老宗主仰天长笑，眼中流出两行血泪。
“原来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连被当电池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“我们只是他们用来榨取情绪的背景板！是随时可以清空的一堆废纸！”
我呆呆地看着天窗外那些高高在上的白大褂。
脑海里的所有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。
难怪系统要格式化沈倦。
难怪系统要对我进行大清洗。
格式化、清洗、关机
全都是一回事！
因为这个区赚不到钱了，外面的资本要割肉离场，要将我们彻底清零！
我转过头，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核心零零一。
“你当年宁愿变成冰冷的系统，也不肯把真相告诉大家。”
我声音发颤。
“你就是为了保住大家的幻想，让大家死在一个美丽的梦里，对不对？”
天空中那张巨脸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。
她没有回答。
“算了吧，多说无益。”
天窗外，那个领头的白大褂冷漠地伸手，重重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猩红色关机确认键。
“轰——！！”
下一秒，灾难轰然降临！
天地的法则在瞬间碎裂！
天空中砸落下一块块万丈大小的虚空碎片，大地如风化般成片坍塌。
无数原住民npc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，身体就如同一张张脆弱的纸片，在风中灰飞烟灭！
连同沈倦的身体。
也开始急速变得透明漂浮！
他身上的漆黑长袍化作无数光点，顺着风飞散。
沈倦转过身来看着我。
他那张冷峻的脸上，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极其温柔的微笑。
“林知意。”
沈倦抬起发光透明的手掌，想要摸一摸我的脸。
“至少这一次我是为了我自己选择的结局而死。”
“我不准！！”
我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！
眼泪夺眶而出。
我死死抓住了沈倦那即将消散的手。
毫无保留地举起了掌心中那道金色的根权限密钥。
我将自己这具身躯里仅存的所有健康值、所有生命力、所有灵魂本源！
如火山喷发般，疯狂地灌注进了密钥之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