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老城区破旧的出租楼下。
沈清词踩着高跟鞋。
疯了一样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狭小的房间里昏暗潮湿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。
陆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。
正坐在桌前安静地削着一颗苹果。
果皮在他手里连成一条均匀的长线。
没有断裂。
他的表情极其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陆沉！”
沈清词冲过来。
一把按住桌角。
声音咆哮得彻底撕裂：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输了？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周野拿走了项目？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是废物？！”
陆沉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最后一截苹果皮断落。
他切下一块干净的果肉。
把苹果递到了沈清词面前。
而后。
他说出了一整本书里最长的一段台词。
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公文：
“沈小姐。”
“你输的那个标。”
“背后那家宏达科技。”
“有周野百分之四十的暗股。”
“你赢不了。”
“是因为从一开始你爸就没想让你赢。”
“他把周野放进项目组。”
“就是为了压制你。”
“不让你拿到核心权力。”
沈清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。
砸开一朵朵水花。
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最懂她的人在为她揭开残忍的真相。
可陆沉的眼神里。
没有一丝怜悯。
没有一丝心疼。
他甚至没有递出一张纸巾。
沈清词伸出颤抖的手。
死死抓住陆沉的小臂。
像是抓着最后一点希望：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陆沉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。
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她掌心。
然后伸出左手。
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其坚决的力道。
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。
拨开了沈清词抓在他手臂上的手。
陆沉微微低头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：
“因为我希望你坐上去。”
“坐稳了。”
这句话里的寒意。
直透骨髓。
沈清词捧着那颗冰凉的苹果。
眼神彻底迷茫。
她不知道陆沉是要她坐稳沈氏集团的位置。
还是
要她坐稳即将推上刑场的断头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