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。
二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。
沉木香气浓得有些呛人。
沈清词直接推开门走进去。
把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摔在了沈伯衡的茶几上。
纸张飞散。
露出周野与宏达科技之间密密麻麻的股权关联和暗股转账记录。
“爸。”
沈清词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周野在这次招投标里动手脚。”
“宏达科技背后的暗股全是他和他舅舅的。”
“他拿集团的项目中饱私囊。”
“你还要继续纵容他到什么时候?!”
沈伯衡坐在高大的皮椅上。
没有看桌上的文件。
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水杯。
轻轻喝了一口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许久。
沈伯衡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用一种极其平淡、平淡到冷漠的语气说了一句话: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词愣住了。
她眼里的怒火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。
“你知道?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你知道他背叛集团?”
“你知道他在算计我?”
沈伯衡放下水杯。
眼神避开沈清词的视线。
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冷酷:
“周野他爸手里。”
“握着沈氏早些年发展的旧账。”
“我不能动周野。”
“也不能动周家。”
“清词。”
“做大事要学会忍耐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项目而已。”
“丢了就丢了。”
“你太不懂事了。”
沈清词站在原地。
看着面前这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。
那一刻。
她感到一种从骨髓里升起来的彻骨寒意。
她为了证明自己拼尽全力。
在父亲眼里。
只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弃子。
“我不懂事”
沈清词低声念叨着。
眼眶泛红。
“原来最可笑的人是我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转身摔门而去。
剧烈的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沈伯衡看着被关上的大门。
眼神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。
拨通了一个号码:
“查一下。”
“谁给她透的风。”
挂断电话。
沈伯衡拉开抽屉。
翻出了一份入职多年的旧人事档案。
封面写着两个字:陆沉。
沈伯衡抽出一张早已泛黄的入职申请表。
上面贴着陆沉刚入职时的两寸蓝底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讨好而卑微。
沈伯衡盯着那张照片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顺手拿过桌上的放大镜。
对准了照片里陆沉的衬衫领口。
在放大了数倍的微缩背景里。
陆沉衬衫领口内侧边缘。
赫然印着一个极小的特殊图形。
那是一个由两个齿轮交叠而成的标记。
沈伯衡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。
脸色大变。
那不是什么服装品牌。
那是十五年前。
被他用尽残酷商业手段彻底整垮、导致创始人跳楼身亡的顶级咨询公司的徽标。
“是他”
沈伯衡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他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撞开办公室大门冲了出去。
此时此刻。
老城区破旧楼房的天台上。
风很大。
陆沉穿着一身单薄的便服。
靠在生锈的栏杆旁。
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。
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。
口袋里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神秘号码。
陆沉接起电话。
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未等对方开口。
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。
看着楼下马路上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。
平静地说出了五个字:
“他发现了。”
“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