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老城区烂尾楼下的废弃弄堂里。
沈清词一路疯狂踩着油门。
将车子停在了陆沉租住的楼下。
她解开安全带。
手忙脚乱地推开门。
整个人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往楼上冲。
“陆沉!”
“快走!”
“我爸在查你!”
“他看到你的档案了!”
沈清词一边大喊。
一边重重推开了陆沉那扇从未锁紧的木门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。
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纸张烧焦味。
陆沉正蹲在地上。
面前放着一个铁质的火盆。
火光映照着他的半张脸。
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。
正在一页一页地往火盆里投递。
沈清词冲过去。
伸手想要拽他的手臂。
语气焦急万分:
“你还在干什么啊?!”
“快跑啊!”
“我爸带人过来了!”
“他真的会杀了你的!”
陆沉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看向沈清词。
在过去的三载岁月中。
每一次沈清词看向他。
他都是低着头。
顺从、卑微、惶恐。
而这一次。
陆沉没有低头。
他直视着沈清词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决绝。
沈清词被他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。
手僵在半空。
“陆沉你”
陆沉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声音极其平静。
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是我让他知道的。”
“那张入职照片领口上的徽标。”
“是我三年前故意留给他的。”
沈清词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她整个人立在原地。
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沉转过身。
指了指火盆里正在燃烧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妈戒指内侧刻着的那个日期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爸为了抢夺股权。”
“把一个人从二十八楼推了下来。”
“伪造成了跳楼自杀。”
陆沉微微顿了顿。
一字一句地开口:
“那个人。”
“是我养父。”
沈清词如遭雷击。
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眼泪肆意从眼眶里涌出。
“不可能不可能”
“你在骗我”
“你接近我”
“你对我好你帮我做报告你帮我去找戒指”
“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他对不对?!”
沈清词带着哭腔咆哮着。
渴望从陆沉嘴里听到哪怕一句否定。
听到一句“我是真的在乎你”。
然而。
陆沉看着她崩溃的面容。
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冷冰冰地吐出六个字。
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觉:
“不是为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“啪嗒——”
沈清词脱力般松开了手。
手里紧紧握着的那颗苹果重重掉在地上。
那是昨天陆沉亲手削给她、她一直舍不得吃的苹果。
苹果在满是灰尘和水泥碎屑的地板上滚动了几圈。
沾满了肮脏的灰尘。
停在了火盆边缘。
“啊——!”
沈清词蹲在地上。
发出了一声彻底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她所有的骄傲。
所有的依赖。
所有的动容。
在这一刻被全盘撕碎。
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陆沉没有看她一眼。
他抬起脚。
跨过地上那个肮脏的苹果。
从沈清词的身旁径直走过。
他伸手抓起桌上最后一份核心证据文件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精准地投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中。
火光剧烈跃动。
照亮了陆沉那张坚硬如铁的侧脸。
上面没有任何动摇。
没有一滴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