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迅速冲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谈清鹤和半死不活的岑兰苕拖走。
御花园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低压。
寇雪筠伏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晏沉渊没有理会这场闹剧,他走到那张准备逼我签认罪书的桌子前。
他指尖划过那张惨白的宣纸,转头看向我。
“刚才是你听出了夜摩花和玉蟾涎水的反应?”
他用的是“听”,而不是“闻”。
我抬眼对上他深邃的视线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真正懂香的人都知道,极品香料的反应,不是靠鼻子闻出来的,而是靠耳朵听气流燃烧的声音。
这人,也是个行家。
“是。”我揉了揉被捏得发青的手腕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这合欢香里的夜摩花,并非一开始就混在里面。”
“而是在香料成型后,有人用浸泡过夜摩花汁液的银针,一寸寸刺进去的。”
“所以香粉表面看不出破绽,烧起来才会散发出那种异样的甜腻。”
我说得极快,条理清晰。
晏沉渊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赞赏。
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似笑非笑地看着寇雪筠。
“贤妃娘娘说是被西域商人骗了。”
“可据草民所知,夜摩花离开南疆后,最多存活三日。”
“西域商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可能把活的夜摩花带进京城,更别提刺入香中了。”
寇雪筠猛地抬起头,满脸震惊。
“你你胡说!”
“本宫怎么会懂什么夜摩花?”
我叹了口气,走到碎裂的香盒旁,捡起一块较大的香块。
“娘娘自然不懂夜摩花。”
“但娘娘宫里,应该有人懂。”
我将香块递到皇上面前。
“皇上请看,这香块边缘,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红色粉末。”
“这是南疆特有的‘红线蛊’的伴生土。”
“想要让夜摩花在京城存活,就必须用红线蛊的土来养。”
聂瑾瑜盯着那点红色粉末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
“寇雪筠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“养蛊毒害后宫,你长了几个胆子!”
寇雪筠彻底慌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躲在人群最后面的祝莺眠。
“是她!是祝莺眠!”
“皇上,是祝莺眠告诉臣妾,说有办法让合欢香的功效翻倍!”
“那香盒一直是她在保管,也是她拿去加工的!”
突然被点名的祝莺眠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扑出来。
“娘娘!您怎么能血口喷人!”
“奴婢不过是个尚衣局的司赞,哪里懂什么南疆蛊毒!”
“分明是您为了争宠,不择手段!”
两人狗咬狗,在御花园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我冷眼看着这一幕,心里觉得无比嘲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两个人还高高在上地要将我踩进泥里。
现在却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。
晏沉渊走到我身侧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戏看够了吗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没。”
“这红线蛊的土,只有祝莺眠一个人弄不到。”
“她背后,还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