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冤枉?”
我轻嗤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阴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裴大人,你大概还不知道吧?”
“向大理寺提交证据,实名举报你的,并不是张侍读。”
裴时安愣住了,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地震颤着。
“不不是他?那是谁?”
我微微倾身,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,一字一顿地开口:
“是你的好青梅,闻青吟。”
“什么?”
裴时安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硬地瘫坐在烂草堆里。
“不可能青吟她那么善良,她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,她怎么会”
“她不仅举报了你。”
我直起身,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。
“她还把你书房里那些平日收受的小额贿赂账本,连同那点少得可怜的积蓄,全都打包带走了。”
“作为交换,王员外给了她五百两银子,她昨日已经坐着轿子,风风光光地进了王家的大门。”
裴时安呆呆地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像是一条濒死的鱼。
他引以为傲的爱情,他为了之不惜当街退婚、断送前程的白月光。
在他落难之时,毫不犹豫地在他背上捅了最致命的一刀。
“至于你的好妹妹裴娇娇。”
我看着他逐渐崩溃的神情,继续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“她昨日为了给你凑打点狱卒的钱,跑去赌场借了高利贷。”
“还不上钱,被赌坊的打手当街打断了腿,现在正被挂在春风楼的门口接客还债呢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
裴时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,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劈裂,鲜血顺着铁柱流下。
“苏灵鸢!你好狠毒!是你!一定是你设的局对不对!”
“你恨我退婚,你就这样报复我们一家!”
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,抬脚便要踹向栅栏。
我拉住他,上前一步,直视着裴时安癫狂的双眼。
“裴时安,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。”
“我苏灵鸢若要动你,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,何须脏了自己的手?”
“闻青吟卖你求荣,是你自己眼瞎;裴娇娇去借高利贷,是她自己贪婪无脑。”
“这一切,都是你们裴家自己作出来的报应!”
我看着他,前世那十二年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“你前世留下的那句‘此生负卿,来世再偿’,我收到了。”
此话一出。
裴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从那夜退婚开始,我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原来,不仅是他,我也带着那十二年的记忆。
“灵鸢你,你也记得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眼泪汹涌而出。
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!”
“前世是我瞎了眼,我根本就不爱她,我只是不甘心!我只是习惯了你的付出”
“灵鸢,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我这次一定会好好爱你,我把命都给你!”
他一边哭,一边疯狂地将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额头很快血肉模糊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卑微如泥的模样,甚至连一丝怜悯都生不出来。
“迟了。”
我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“你的命,在我眼里,一文不值。”
“临渊,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