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冷笑一声,揽过我的腰,将我护在怀里。
转身离去时,他侧头对着身后的狱卒吩咐了一句:
“裴大人的罪证既然已经确凿,便按律办事吧。”
“本王不想再在京城听到这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是,王爷!”狱卒恭敬地领命。
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裴时安绝望的嘶吼声被厚重的石墙彻底隔绝。
半个月后。
裴时安的判决下来了。
因受贿篡改史料,削去功名,杖责八十,流放岭南三千里,永不录用。
行刑那天,京城下起了初雪。
我坐在摄政王府烧着地龙的暖阁里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
谢临渊从外面大步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细碎的雪花。
他随手解下狐裘披风递给下人,走到我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将我有些发凉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掌中。
“今日感觉如何?太医说你这几日有了身孕,切不可忧思过度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我忍不住笑了,反握住他的手。
“王爷放心,我好得很,哪有那么娇气。”
谢临渊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,轻叹了一声:
“裴时安刚才已经被押解出城了。”
“听说他那八十杖打下去,命都去了半条,如今只能躺在囚车里苟延残喘。”
我拨弄着茶盖,神色平静。
“罪有应得罢了。”
前世他踩着我的骨血爬上首辅之位,享受着万人敬仰,却将我的一片真心视作敝履。
今生他失去了那层光环,立刻就被这世俗的恶意啃噬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还有那个裴娇娇。”谢临渊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春风楼的老鸨嫌她腿断了,性格又泼辣,接客时得罪了几个南边的客商。”
“昨日夜里,被那几个客商失手打死了,破草席一裹,直接扔到了乱葬岗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虽然裴娇娇死有余辜,但听到这样的下场,仍是让人唏嘘这世道的残忍。
至于闻青吟,谢临渊没提,我也懒得问。
给一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做填房,那王员外又是个出了名的暴戾性子,她的下半辈子,注定要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。
这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谢临渊见我久久不语,有些吃味地捏了捏我的脸颊。
“王妃现在怀着本王的孩子,脑子里可不许再想那些不相干的垃圾。”
我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,顺势靠进他怀里。
“我在想,若是前世你没有死守在边关,而是早些回来,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了?”
谢临渊的身子微微一僵,收紧了揽着我的手臂。
前世,他为了护住苏家,主动请缨镇守北疆。
等他终于大权在握赶回京城时,我已经成了裴时安的首辅夫人,而他,只能将那份深情永远埋在心底。
“不会了。”
他低下头,薄唇贴着我的耳畔,声音低哑而坚定。
“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,我都会把你死死锁在身边,谁也抢不走。”
窗外,初雪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将京城所有的污秽与不堪,尽数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