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许砚北指着林晚棠,声音发颤。
“是她教我的!她说只要让我哥背上肇事逃逸嫌疑,政审肯定过不了。我递补上去,我们以后就不用看他脸色!”
林晚棠脸色阴沉。
“许砚北,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!”
他崩溃地喊。
“你不是说他太顺了?从小到大,成绩、学校、工作,什么都是他的。你不是说他进了纪检系统,以后更不好控制?”
我的耳边嗡了一下。
原来他们不是临时起意。
是早就嫌我碍眼。
许砚北继续说:
“套牌车是我舅找来的,可主意是你出的!车牌照片也是你从他车库拍的,后窗贴纸也是你让人照着做的!”
林晚棠猛地拍桌。
“闭嘴!”
民警冷声:
“让他说。”
许砚北抖着声音说:
“我们没想撞死人。真的。原本只是想安排车蹭一下护栏,再发视频说我哥肇事逃逸。可开车的人喝了酒,路上失控,撞到了陈阿姨……”
陈霜猛地扑过去。
“你们拿我妈的命给他泼脏水?”
保安和民警立刻拦住她。
陈霜眼眶通红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我妈那么老实的人,走在路上碍着谁了?你们为了一个名额,就这么害她?”
许砚北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也没想到会死人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死人之后,你收手了吗?”
他猛地噎住。
我替他说完。
“你没有。你发朋友圈,暗示我有罪。你去陈家人面前装公正,告诉他们我快通过政审了。你还发匿名短信,让陈霜来现场闹。”
他瞪大眼。
“你胡说!”
民警把另一份材料推出来。
陈霜手机里,有几条匿名短信。
“他家里有关系,最多停几天政审。”
“不闹大,你妈白死。”
“他今天会去说明会,你带点东西,吓住他,他才不敢跑。”
“公务员最怕出丑,冲上去,他就完了。”
短信来源,是一张未实名的物联网副卡。
办理人查到赵立群维修厂员工名下。
但插卡设备最后一次联网位置,在许砚北所住小区。
陈霜脸色惨白。
民警让她交出口袋里的东西。
她迟疑了一下,慢慢拿出一把水果刀。
刀柄被她握得全是汗。
她看着我,嘴唇发抖。
“许先生……我……”
她没说完,蹲在地上痛哭。
我没有说没关系。
因为如果不是那几行弹幕,如果不是我提前留下证据,如果不是邵庭安出现。
这把刀,很可能已经刺进我的身体。
一句道歉,轻得接不住一条命。
林晚棠被带走时,还试图看我。
“砚舟,我没有想害死你。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,别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你伪造肇事视频,煽动死者家属,毁我政审,还叫让我冷静?”
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恨。
“如果你没那么强势,我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原来我的错,是没把自己活成废物,让你们踩得舒服。”
她的脸扭曲了一瞬。
许砚北被押出来时,红着眼叫我。
“哥,我错了!我就是一时糊涂!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一时糊涂,不会提前找车、做套牌、剪视频、发短信。”
他瘫软下去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。
走出大队时,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我抬头,看见路灯下细小的飞虫绕着光打转。
它们以为那是出路。
其实那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