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  后续调查,比我想象的更脏。
  林晚棠的手机被恢复后,我看到了很多聊天记录。
  她和许砚北在一起,已经快一年。
  他们背着我约会、转账、看房。
  更恶心的是,他们早就讨论过我的政审。
  许砚北说:
  “他笔试第一,面试也压我。只要他过政审,我就彻底没机会了。”
  林晚棠回:
  “政审最怕负面舆情。不一定要坐实,只要闹到单位不敢录他就行。”
  许砚北问:
  “可他是你未婚夫,你舍得?”
  林晚棠发了一个笑脸。
  “他太聪明了。婚后不好掌控。趁现在解决,对大家都好。”
  后面还有一句。
  “婚房首付他出了大头,合同我也有份。他要是名声臭了,解除婚约时,肯定顾不上和我细算。”
  我看着那一行字,胃里一阵翻涌。
  当初订婚,她拉着我的手说:
  “砚舟,我不图你什么,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  原来她图的东西,一样不少。
  图我的房子。
  图我的存款。
  图我退下去后,给许砚北空出来的递补名额。
  也图我被舆论压垮后,再也没力气追究她。
  许砚北也不无辜。
  他在家里从小装懂事。
  我母亲再婚后,他永远是那个“沉稳弟弟”。
  他考不上好学校,是我太耀眼。
  他面试分低,是考官偏心。
  他排第二,是命不好。
  这一次,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。
  只要把我拖下水,他就能踩着我的脊背往上爬。
  陈玉兰的死,把他们所有侥幸都撕开了。
  肇事司机很快落网。
  那人是赵立群的老客户,酒驾、无证,还欠着赌债。
  她供认,原本只是拿钱开套牌车“制造一点事故”,没想到撞了人。
  撞人后,她想报警。
  赵立群让她先把车开回厂里。
  林晚棠则让他们“别慌,先把许砚舟顶到前面”。
  我听律师转述这些时,手指一直发冷。
  他们有无数次机会停下。
  事故前可以停。
  撞人后可以救。
  视频发布前可以收手。
  陈家人被煽动前可以说真话。
  可他们每一次,都选了更坏的路。
  林晚棠申请见我,是半个月后。
  律师说:
  “她可能想谈婚房和转账问题,你可以不去。”
  我去了。
  不是心软。
  是想亲眼确认,自己曾经想娶的那个人,到底烂成什么样。
  会见室里,林晚棠穿着看守所马甲,头发剪短了,脸色憔悴,再也没有平日的精致。
  她看到我,眼睛一下红了。
  “砚舟,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  我坐下。
  “从你打算毁掉我那天开始。”
  她低头,声音沙哑。
  “我承认,我错了。但我真的没想让人死,也没想让你死。事情失控了。”
  我看着她。
  “你给陈霜发偷拍视频,暗示我会靠关系上岸时,想过她会失控吗?”
  她沉默。
  “你知道她母亲刚死,情绪崩溃。你也知道她来现场会造成什么后果。你只是赌那把刀不会真的扎下去,或者扎下去也和你无关。”
  林晚棠抬头,眼泪掉下来。
  “砚舟,我们毕竟要结婚了。你能不能给我写个谅解?我爸妈身体不好,我不能坐牢。”
  我问她:
  “陈玉兰还能回家吗?”
  她的脸白了。
  我站起身。
  “婚约解除。房子、转账、共同支出,我会让律师一笔笔算。你和许砚北侵害我名誉、妨碍招录程序、参与伪造事故证据,我都会追究。”
  她声音忽然拔高。
  “你非要这么狠?”
  我回头看她。
  “林晚棠,你把我往死路上推的时候,嫌自己狠了吗?”
  她嘴唇颤了颤,再也说不出话。
  我走出会见室,阳光刺得眼睛发疼。
  我没有哭。
  只是觉得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