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万。
若是从前,我会立刻分析合同漏洞,联系供应商,替江氏把损失降到最低。
现在,我只是关掉文件。
江氏的成败,已经与我无关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我沿着海岸一路向南。
我画雪山,也画渔港。
被酒水毁坏的旧画册旁,渐渐多出一本崭新的作品集。
律师偶尔发来消息。
江砚川拒绝签字,却每天让助理寻找我的行踪。
许清妍擅自压低报价,又承诺不可能完成的交付期限。项目出事后,她把责任推给执行团队,导致三名核心主管同时辞职。
江氏股价下跌,银行也开始重新评估授信。
江砚川终于不再说“等她闹够”。
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号码给我留言。
“舒然,公司现在需要你。”
“只要你回来,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“清妍已经知道错了,你别拿几百名员工的生计赌气。”
每一句,都在命令我替他负责。
没有一句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我全部删除。
一个月后,我结束北地之旅,回到自己的公寓。
电梯门刚打开,便看见江砚川站在门口。
他瘦了许多,衬衫布满褶皱,眼底泛着血丝。
见到我,他快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?”
我甩开他。
“让开。”
“舒然,我给了你整整一个月,你还没闹够?”
他堵在门前,语气依旧高高在上。
“盛远和几个老客户都点名要你。你明天回公司,我恢复你的职位,清妍给你做副手。”
“我已经辞职。”
“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江氏垮掉?”
“是你把公司交给许清妍的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现在出了问题,就该由你们承担。”
江砚川脸色铁青。
“别忘了,没有江氏,你哪来的今天?你离开一个月,不还是灰溜溜地回来了?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这里是我的婚前公寓。”
“该滚的人,是你。”
他一怔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舒然,适可而止。我肯来接你,已经给足了你面子。”
“你不过是嫉妒清妍。只要你向她道歉,我可以当离婚协议从未出现过。”
话音落下,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江砚川偏着脸,彻底僵住。
“这一巴掌,是还你篡改方案,偷走我十年成果。”
我打开门,又将一份文件扔到他脚边。
“至于婚姻,我不会收回。”
他低头看清文件标题,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法院寄出的传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