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的办公室来了不速之客。
  许清妍站在门口指挥行政搬东西,见我过来,连忙露出歉疚的神情。
  “舒姐,我本来想把小会议室留给你,可砚川说战略顾问不需要固定办公室。”
  她指向走廊尽头。
  “那里安静,适合你休息。”
  几名员工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  我用了十年的办公室,她只花一上午便换掉所有陈设。
  “舒姐,帮我看看花放在哪里合适?”
  “你是副总,这种事不用问我。”
  我抱起最后一箱资料转身。
  身后很快传来她含笑的声音。
  “以后项目上的事,大家直接向我汇报就好。”
  当晚,公司举办项目庆功会。
  我刚进宴会厅,便看见许清妍站在台上,展示我筹备半年的智能供应链方案。
  她把我的模型、数据和风控结构讲得冠冕堂皇。
  “这套方案是我回国后重新设计的。”
  台下掌声不断。
  江砚川站在她身边,眼里满是赞许。
  我走到投影前,拿起遥控器。
  “第三季度原材料价格已经上涨百分之十八,你却沿用半年前的数据。按这套方案执行,利润率会直接跌破警戒线。”
  许清妍的笑容僵住。
  “舒姐,这只是初步测算。”
  “风险模型也是旧的。”
  我调出实时数据,屏幕上立刻跳出刺目的红线。
  “你连方案都没看懂,就敢说是自己设计的?”
 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  许清妍眼眶迅速泛红。
  “我只是想尽快替公司创造价值。如果交接资料更完整,我也不会遗漏这些数据。”
  一句话,又把责任推回我身上。
  江砚川沉着脸走来。
  “清妍刚接手,出点纰漏很正常。你当众拆台,是不是太刻薄了?”
  “合同出问题时,客户不会因为她刚接手就免除赔偿。”
  “够了。”
  他夺走遥控器。
  “别仗着资历深,就故意让新人难堪。”
  十年经验,在他口中成了仗势欺人。
  我不再争辩,转身去拿自己的包。
  许清妍却端着红酒追上来。
  “舒姐,你别生气,我敬你一杯。”
  她脚下一歪,整杯红酒泼进我敞开的包里。
  那本旧画册瞬间被浸透。
  我脸色骤变,立刻将画册拿出来。
  颜料被酒液晕开,纸页黏成一团。
  这是我大学时画的第一本画册。
  结婚后,我为陪江砚川创业,再也没拿起过画笔。
  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  许清妍伸手来擦,却将湿透的纸页撕下一角。
  “别碰!”
  我推开她的手。
  江砚川立即将她护到身后。
  “不就是一本破画册?清妍已经道歉了。”
  我看着他,胸口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去。
  原来被毁掉的不只是一本画册。
  还有那个被我为他搁置了十年的自己。
  凌晨一点,我刚到家,江砚川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  “盛远的供应商突然毁约,清妍处理不了。”
  我没有说话。
  他理所当然地命令:
  “你现在回公司,天亮前做出应急预案。”
  停顿片刻,他又补了一句。
  “方案署清妍的名字,客户那边你别露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