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第一天,我拒绝周屿准备好的欢迎会。
  “把时间留给项目。”
  会议室里,我用两个小时拆解完新产品方案,指出七处风险。
  市场负责人当场反对。
  “按你的计划,至少延期一个月。我们怎么向合作方交代?”
  我看向周屿。
  同样的场景,赵总会让我删掉风险记录,先上线再说。
  周屿却合上文件。
  “延期。合作方那边,我去解释。”
  市场负责人还想争辩。
  “产品出了问题,谁负责?”
  “我负责。”
  周屿回答得干脆。
  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  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研发提出风险,不必先准备好背锅。
  散会后,曾跟我抢修过三次事故的老秦来找我。
  他已经从前司办完离职。
  “林希要推翻你留下的核心模块,还让我们一周内改完。谁说做不到,她就扣谁绩效。”
  “你们走了多少人?”
  “七个。”
  他苦笑。
  “以前你在,出事还有人兜底。现在大家都明白,继续留下,只会替她送命。”
  我没有立刻接收他们。
  “可以加入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  “你说。”
  “不带前司源码,不带业务资料,不接触原客户。所有东西从零开始。”
  老秦愣了一下。
  “那我们的进度会很慢。”
  “慢,也要干净。”
  我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设计目标。
  “我们要赢,就堂堂正正地赢。”
  周屿当场批准组建新团队,还让法务介入,建立完整的研发留痕。从需求立项到每次修改,全部记录。
  没有抢功,也没有口头承诺。
  谁提出方案,谁署名。
  谁做出贡献,谁拿奖励。
  短短两周,团队完成了第一版架构。
  就在我们准备进入测试时,老秦发来一段行业峰会视频。
  台上,林希穿着高定套装,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我曾经做出的风险模型。
  “过去一段时间,我主导完成了整套产品架构的革新。将海外前沿的技术范式,本土化落地,推翻了过去老旧、低效的技术思路,突破行业长久以来的性能瓶颈。”
  又刻意拿本土研发做对比,言语间带着淡淡的优越感。
  “很多本土工程师擅长执行,做重复的填坑工作,但是缺少顶层视野,跳不出固有的思维局限。真正拉开产品差距的,从来不是埋头写代码,而是前沿的顶层设计。”
  圆桌论坛环节,主持人顺势提起公司早期的创业历程,问到早期核心研发人员。
  镜头全部对准林希,她淡淡一笑,轻描淡写地带过:
  “早期团队确实付出不少执行层面劳动,但产品能够走到今天,核心转折点,是我引入全新技术体系之后才发生的。”
  “过去遗留的不少技术债务,也是我们后期花费巨大成本才清理干净。”
  台下掌声不断。
  她随后宣布,新版将提前半个月上线。
  我盯着日期,脸色沉了下来。
  按原计划,他们尚且来不及完成测试。
  现在提前半个月,意味着林希连最基本的漏洞排查都要跳过。
  小陈紧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。
  “赵总为了拿下一轮融资,要求发布会数据必须漂亮。”
  “林希刚下了死命令。”
  “三天后,强制上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