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名审批通过那天，我接到户籍科的电话。
周敏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：“李召弟，你的改名申请批了。新名字是——”
“李昭。”我说。
“对，李昭，来拿新身份证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坐在床边发了五分钟的呆。然后站起来，换上那件唯一没破洞的衬衫，出了门。
新的身份证递到我手里的时候，我看了很久。照片还是那张瘦脸，嘴角一道疤，但旁边的名字变了——“李昭”。
昭。光明。
周敏隔着柜台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户口本上的名字也正式变更了。”
“那原来的名字呢？”
“曾用名。”她把旧身份证收回去，“旧证作废，新证生效。”
我把新身份证攥在手心。
塑料壳的边缘硌着掌心，真实的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她低头签了一张回执，递过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句。
“对了，原籍那边系统已经同步更新了。你爸妈那边……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
我走出户籍科的时候，太阳快落山了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把新身份证举起来对着光，仔仔细细看那两个字。
“李昭。”
声音飘进风里。
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我点开，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——
“李召弟你个畜生！你凭什么自己去改名字？！你姓李！你爹给你起的名字！你敢改？！你给我等着！我明天就去省城找你！我看你往哪跑！”
我删掉了那条语音。
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把“李召弟”三个字删掉，改成了“李昭”。
锁屏。
第二天上午，沈璟珩来送菜的时候，我跟他说：“我妈知道我改户籍的事了，她大概会找我。
他放下土豆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抬头看我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或许已经在路上了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我想了一下。
前一天听见那条语音的时候还在抖，但现在攥着新身份证睡了一夜之后，那种抖好像退下去了一点。
“怕。但我不躲了。”
“但这次不能光靠躲了，对吧？”我看着他：“我不会再跑第二次了。”
沈璟珩看着我，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但他在门口多站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今天放学别走正门。我在侧门等你。”
“沈璟珩你不用对我——”
“我会等你。”他说完就走了。
下午四点，我妈蹲在校门口旁边的台阶上，看见我就冲过来拽住我书包带子，嗓门大得周围一圈人全停了。
“闺女！我闺女！大家看看这是我闺女李召弟！被人拐到省城来了！她自己把户口迁了还把名字改了，这是被外面的人洗脑了！”
书包带勒住我脖子，我整个人往后仰。
“松手！”
“我凭什么松手？！”她拽得更紧了，“你爹腰伤复发你弟学费交不上，你倒好把自己姓都改了！你摸摸良心，你身上穿的哪件不是我买的——”
“哪件都不是！”
“我呸！你自己改名叫李昭？你以为改了名字就不是我闺女了？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！”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拍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