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娟听到手机拍照动静,猛地跳起来,张开双臂挡在那筐发臭的海鲜前。
  “你干什么!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?”她涨红脸瞪着我。
  我举着手机没动,指着地上流淌的黑水说明。
  “你自己闻闻这味儿。
  三伏天死蟹加变质熟食,明天中午几十桌客人,上了桌是要吃出人命的。”
  赵刚听见院子动静,急匆匆跑出来,靠近车斗捏了捏鼻子。
  一看林娟要哭,立马硬挺回怼。
  “什么发臭?海鲜不都是这股腥味吗?姐你就是鼻子太娇贵了!”
  大伯背着手走过来,瞅了一眼摆摆手。
  “嗨,大惊小怪啥。这不刚死没多久吗?
  明天后厨多放姜蒜洗洗煮透,吃不出区别。”
  “况且高温还能灭菌,咱们农村人肠胃都是铁打的,哪有那么娇气。”
  有了大伯撑腰,林娟挺直腰杆。
  我放下手机扒拉了一下塑料袋里的熟牛肉。
  “海鲜就算了这熟食怎么回事?合同定的是新鲜现卤的金钱腱。”
  “你这分明是菜市场收摊卖不出去的临期处理货,肉纹理都散了。”
  林娟被人当面揭穿,索性一拍大腿抹眼泪。
  “我这还不是为家里创收!主家钱就那么多我不从牙缝抠,拿什么攒钱给刚子换新车?”
  “你当家当惯了大手大脚,逼得我只能去买便宜的!”
  她几句话就把买劣质食材说成了受尽委屈。
  我看她在演戏,再看满脸心疼的弟弟彻底不打算劝了。
  我点开家族群和帮厨群将带水印的高清录像发了出去。
  并在群里发文字声明。
  “各位长辈和师傅,本次升学宴的所有海鲜熟食均由林娟全权采购并备菜。”
  “本人仅负责热炒区未对海鲜熟食做验收,特此说明。”
  林娟低头看了眼手机气得发抖,指着我大骂。
  “赵大丫,你个吃里扒外的神经病!非要把一家人脸丢尽才甘心是吧!”
  话音刚落我手机屏幕亮起提示。
  我被赵刚移出了家族群聊。
  赵刚把手机揣兜里瞪我:“这群没你这种冷血的姐。”
  晚上全家带锅碗瓢盆到主家搭的大棚旁备菜。
  今晚东家王老板顺便来视察菜品。
  我在案板前切土豆丝,瞥见林娟正把辣椒面和红油往海鲜盆里倒。
  本来菜单定的是清蒸梭子蟹。
  她为掩盖臭味背着我临时改成了重油香辣蟹。
  王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盆子皱眉问:“哎?记得单子上是清蒸,老人小孩吃不了太辣。”
  林娟立马凑上去堆笑脸:“王老板,这不是天太热大家吃清蒸嘴里没味儿吗。”
  “我特意做了创新加了秘制香辣料。这可是免费升级不加钱!”
  王老板一听不加钱满意点头,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我。
  “赵师傅,你新找的弟媳接班人不错啊,脑子活络会办事。”
  我切着菜应了一声没辩解。
  等王老板走后,我拿出红色记号笔走到林娟的杂物区。
  趁她不注意我在她负责的凉菜海鲜空盘底,全画上了红叉。
  做完这些我把两个心腹帮厨叫到外头交代。
  “明天中午上菜,盘底带红叉的必须从林娟案板端出去。
  谁把菜混了以后别跟着我接席。”
  帮厨看着我严肃的脸立刻点头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