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学宴当天很热,主家搭的彩条大棚里闷热得很。
  六十桌席面坐得满满当当,宾客们热得直摇蒲扇。
  几台大风扇也吹不走热气。
  这种天气肉类最容易坏。
  开席第一轮凉菜和热炒接连上桌。
  我负责的四喜丸子、红烧肘子和清炒时蔬,很快就被食客们吃了个精光。
  紧接着林娟的重油香辣蟹和凉拌熟牛肉被端上桌。
  刚放下,一股浓烈的花椒和蒜泥味在大棚里飘开。
  这味道很呛人,盖住了大半海鲜腥臭。
  邻桌有个七八岁的小孩,夹片熟牛肉嚼了两下,接着皱眉吐出来。
  “妈,这肉怎么有股酸味啊?好难吃。”
  我正在水槽边洗手,听见动静抬了下眼。
  林娟站在大棚口盯着上菜,见状抄起冰汽水跑过去起开瓶盖,塞到小孩手里堆笑打岔。
  “哎呦,这天太热了舌头吃什么都泛酸。
  来小少爷,多喝点甜的压压惊!”
  小孩被汽水吸引没再嚷嚷。
  主桌上,大伯和长辈吃着香辣蟹辣得满头大汗,灌了一口白酒大声夸赞。
  “娟子这菜味道足!够辣下酒!比以前清汤寡水的强多了!”
  被长辈一夸林娟端着饮料杯挨桌去敬酒,扯着嗓子吹嘘。
  “今天大家吃好喝好啊,这硬菜可都是我操办去城里弄回来的大家多提意见!”
  亲戚们也十分捧场,大声拉踩我。
  “还得年轻人脑子活办事麻利省钱!
  大丫死脑筋就知道买贵的,哪有娟子会当家。”
  赵刚坐在旁边挺直了背,觉得媳妇给他挣足了面子。
  我坐在后厨角落端着茶缸喝水,看着外面的热闹一言不发,低头核对炒菜单子。
  下午两点半席面快结束,宾客们开始散座打牌。
  该结账了。
  主家王老板夹着个鼓皮包从主桌走下来,朝后厨方向招手。
  林娟死盯着皮包胡乱在围裙上擦手,急忙抢在我前面迎上去。
  “王老板,大家吃得可都挺高兴啊!”林娟眉开眼笑喊。
  “我刚算过了六十桌加上杂费,一共五万八千整。”
  王老板拉开拉链抽出现金又摸出手机,笑着夸奖。
  “行,今天辛苦你们家,特别是那道香辣蟹亲戚们都说够劲。”
  看着钱要落入林娟口袋,赵刚在后面连连搓手。
  我掀开帘子走出来掏出两份打印好的结算单拍在桌上。
  “结账可以,分两笔结。”我声音不大但周围没走的亲戚都听清了。
  林娟脸色大变猛地扑过来伸手抢单子:“你干什么!赵大丫,你是不是疯了!”
  我反手一巴掌拍在她手背。
  林娟吃痛缩回手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  我看都没看她,指着桌上两张纸,对王老板一字一句说明。
  “王老板,左边是我负责的热炒和凉菜基础费,尾款两万二。”
  “右边是林娟独立承包的海鲜熟食采买加工费,三万六。”
  我把单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  “我的菜保证没问题,两万二先给我。
  剩下的三万六属于她负责,你们单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