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棚外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。
刚捂着肚子倒地的长辈开始捂着嘴干呕,脸色灰白。
几秒钟后,周围拉椅子的声音和碰翻酒杯的碎裂声连成一片。
“哎呦我的肚子……疼死我了!”
“茅房呢!赶紧的,我憋不住了!”
至少有十几个人弓着腰,捂着肚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头旱厕冲去。
几个跑得慢的直接就地蹲在田埂上。
排泄物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在高温下散开。
原本喜气的升学宴彻底毁了。
林娟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,屏幕上亮着收款码。
她脸色惨白,双腿打着摆子连连后退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啊,这绝对是天太热中暑了!对,是中暑!”
“中你妈的暑!”
王老板暴怒,一把掀翻面前堆满油污的塑料桌子。
碗碟碎了一地,汤汁溅了林娟一身。
他双眼通红指着林娟的鼻子咆哮。
“我姐夫刚从镇医院打来电话,一家四口全他妈挂了急诊。
我六岁的小外甥上吐下泻,拉得都脱水昏迷了!
医生说是严重的急性肠胃炎,化验出来全是超标的变质细菌!”
听到这话,林娟吓得浑身发抖。
大伯此刻也蹲在旁边,捂着绞痛的肚子指着林娟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丧门星!你给大家吃什么了!哎哟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刚刚还在夸林娟会当家的大伯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赵刚满头大汗,赶紧冲出来挡在林娟身前和稀泥。
“王哥,王老板,你先消消气。
可能就是海鲜放的时间稍微长了点,吃两片氟哌酸就好了,犯不上发这么大火……”
“犯不上?我亲外甥在医院打点滴,你跟我说犯不上?”
王老板冷笑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我花大价钱请你们做席,你们拿死蟹和发酸的下脚料糊弄我!
就为了贪我那点办席钱,你们连做人的良心都喂狗了!”
眼看王老板要报警,林娟吓破了胆。
极度恐惧下她猛地转身,手指用力指向站在角落里的我。
“是她!是赵大丫干的!”
林娟尖叫着,嗓门大得变了调。
“大家别听她瞎说!
今天这席的菜全是她切的,她看我不顺眼,肯定是她在后厨炒菜的时候往里头放了生水,或者是故意把坏肉混进去了。
跟我没关系啊!”
祸水东引,到了这时候她依然本能地想拉我下水背锅。
周围几个勉强站得住的宾客听到这话纷纷转头盯着我。
就连赵刚也指着我,跟着吼起来。
“赵大丫,你心也太黑了!为了争个管账的权,你竟然给自家席面下黑手!”
大家都在指责我,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我走到旁边没收走的餐桌前,端起那盘只剩辣椒渣的香辣蟹,直接把盘子翻了个底朝天。
那道我用红色记号笔重重画上的叉露了出来。
我把盘子重重摔在桌面上,转身面向所有人提高音量。
“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。
凡是在席上拉了肚子的,你们仔细回想一下,是不是都吃了带有这种红色暗号的盘子装的菜?
那是她林娟的专供案板!”
几个没中招的年轻人闻言,立刻翻开面前吃剩的菜盘子。
“奇了怪了,这盘清炒时蔬和红烧肉盘底干干净净,啥也没有!”
“我嫌辣没吃那个蟹,也没吃熟牛肉,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!”
“拉肚子的全在那边,桌上都有带红叉的盘子!”
证据确凿,我之前做的物理隔断在这一刻起了作用。
我转头看向满脸惊恐的林娟,扯着嘴角冷笑。
“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。
从刀具、案板到上菜的盘子,全是我心腹帮厨盯死的,没有一滴水混在我的菜里。
你想往我头上泼脏水?门都没有!”
王老板看清了局势,转头死死盯着赵刚和林娟两口子。
他咬着牙下达最后通牒。
“这三万六的尾款,一分没有!
今天在这个棚子里拉肚子的,加上在医院的所有人,所有的检查费、医药费、误工费,你们赵家全权承担
少一分钱,我带人砸了你们家大门!”
林娟听到要赔这么多医药费,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。
她吓得连哭都忘了出声。
我摸了摸兜里安安稳稳的两万两千块钱,对着王老板点了点头。
“王老板,我的活干完了,钱款两清,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我转身招呼我的两个帮厨。
“收拾刀具,我们走。”
身后传来赵刚绝望的哀求和林娟嘶哑的哭喊。
但这全跟我没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