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镇上的卫生所直接被拉肚子的宾客挤满了。
床位紧缺,大家只能坐在走廊的排椅上打吊针。
王老板直接喊了几个兄弟堵在卫生所门口让医生开最好的药。
谁敢走就找赵刚要钱。
晚上九点一张长长的医疗费预估单拍在赵家堂屋桌上。
包括抢救用药、后续观察、精神补偿在内,整整五万八千块。
大伯和三婶此刻也打完点滴回来了。
他们脸色蜡黄地坐在椅子上,再也没有上午偏袒林娟时的和气。
“刚子,这钱你必须出!我差点被你媳妇弄出人命!”
大伯拍着桌子吼道。
林娟躲在赵刚身后,眼睛肿得老高不停擦眼泪。
“我哪有这么多钱啊!
主家的尾款没结,买那批便宜海鲜我还垫进去了八千,我现在连个镚子都拿不出来了……”
赵刚急得满头冒汗,原地打转。
他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地盯着角落里喝茶的我,就像看到了救星。
“姐!你手里不是还有王老板结的两万二吗?”
赵刚理直气壮地冲过来。
“你先拿出来垫上!
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借借。咱们是一家人,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大伯和三婶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啊大丫,骨肉连心。
这钱就当是你借给刚子的,先把外人打发了再说,不然咱老赵家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。”
我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子上,没搭理他们。
“一家人?”
我环视了一圈这屋里的人冷笑出声。
“昨天你们夸她会省钱、骂我小心眼的时候,怎么不说是一家人?
上午她把所有发臭的海鲜做成菜往桌上端,还想把责任推给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是一家人?”
我站起身俯视着赵刚。
“这群人拉肚子,是因为吃了我做的一口菜吗?是因为我没买冷链车吗?”
赵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脸憋得通红。
“姐,那你难道眼睁睁看着我被王家逼死?”
“那个签字画押的合同,你是瞎了没看见吗?”
我毫不留情地盯着他。
“客诉赔付责任人是林娟。
两万二是我起早贪黑在灶台前热出来的辛苦钱,凭什么给你们的愚蠢买单?
要钱没有,你们自己拉的屎,自己擦。”
林娟听到我不给钱,披头散发冲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丧门星,守财奴!你就是见不得我好!
行,你不掏钱,大不了我们就不给了!
我看王家能拿我怎么样!”
“不给?”
我翻了个白眼看着她。
“人家有你在菜单上签字的合同,有今天上百号人的证人证言。
你如果不给,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你手里。
不仅成老赖,你们家的房子、车子,全都会被查封抵债。”
赵刚听到车子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那辆十八万的本田可是他贷款刚买的婚车,宝贝得很。
我懒得再看这对蠢货,拿起包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我回过头,对着一屋子人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这二十年大席的招牌,今天被你们砸个粉碎。
从今天起,你们干你们的,我干我的。
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