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深呆住了,他看着我那双清澈、锐利、充满焦距的眼睛。
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
“你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?!”
“什么时候好的?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具嘲讽的笑意。
“就在你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,商量着怎么把我送进疗养院,好霸占我的房子和专利的时候。”
宴会厅里鸦雀无声。
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顾庭深的脸色瞬间惨白,他那件被红酒染红的西装此刻显得滑稽无比。
“初微你听我解释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”
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,试图伸手拉我。
“别碰我!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,眼神像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“解释什么?解释你是怎么一边用着我的香水配方赚钱,一边把买给我的项链戴在沈晚樱脖子上的?”
“还是解释你们准备在明天的婚礼上,让我这个‘瞎子’给你们弹琴助兴?”
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沈晚樱。
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扭曲着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初微!你疯了吗!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什么!”
沈父终于反应过来,他铁青着脸,大步冲过来,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。
“你这逆女,还不赶紧给庭深和晚樱道歉!”
我微微偏头,一把攥住了他挥在半空的手腕。
曾经,我无数次期待过这双能给予我父爱的手。
但在我失明的日子里,它只有在推开我、嫌弃我的时候才会出现。
“道歉?”我冷笑着甩开他的手,“该道歉的是你们。”
“沈志宏,徐丽,你们是不是真以为,我瞎了三年,就变成了一个任人揉捏的面团?”
母亲徐丽脸色煞白,她哆嗦着指着我:
“你你叫我什么?我是你妈!”
“从你们在全家群里讨论,怎么伪造我的签名把房子过户给顾庭深的时候起,我就没有妈了。”
我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。
四周的宾客发出一阵哗然。
在这个圈子里,再怎么势利,也少有像沈家这样吃相难看,连亲生女儿的救命钱都要算计的。
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”
沈明轩急了,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房子本来就是爸妈买的,凭什么不能给晚樱!你一个瞎子,留着房子有什么用!”
“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的个人财产。”
我毫不退缩地盯着他。
“沈明轩,你公司上个月资金链断裂,顾庭深给你注资的三千万,用的全是我‘初雪’系列香水的专利费吧?”
顾庭深的身体猛地晃了晃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”
他一直以为,我对公司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砸在了顾庭深的脸上。
“看清楚了,这是律师函。”
文件散落在地,上面的黑底白字清晰可见。
“作为‘初雪’等七项香水专利的唯一合法持有人,我现在正式通知你。”
“撤回所有对你公司无偿使用的授权,并追究你们过去一年的侵权赔偿。”
顾庭深的瞳孔急剧收缩,他弯腰捡起那份文件,双手颤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“不初微,你不能这么做,这是公司明年的主打项目,你撤回授权,公司会破产的!”
他终于慌了,伪善的面具彻底撕裂,露出了骨子里的自私与恐惧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哀求,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。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这群曾经被我视为“家人”的人。
“顾庭深,沈晚樱,祝你们明天婚礼愉快。”
“毕竟,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,最后一次笑得出来了。”
我推开大门,夜风拂过我的脸颊,带来一阵久违的自由与清醒。
第二天清晨。
顾庭深的公司彻底炸开了锅。
我坐在高级公寓的沙发上,端着一杯咖啡,冷眼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。
“顾氏集团主打香水涉嫌侵权,全面下架!”
“顾氏股价开盘暴跌,面临巨额赔偿!”
顾庭深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扔在一旁。
门铃响了。
我走过去打开门,是我的私人律师兼好友,霍辞。
他穿着一身挺括的高定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“初微,动作够快的啊。”
霍辞笑着走进屋,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顾庭深那边已经快疯了,刚才他的法务部连打了我十几个电话,求着要庭外和解。”
我抿了一口咖啡,语气淡淡。
“告诉他们,没得谈。我要他们赔得底裤都不剩。”
霍辞挑了挑眉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这才像你,顶级调香师‘薇薇安’的做派。”
没错,在我失明之前,我就已经在国际香水界崭露头角。
为了顾庭深的自尊心,我隐藏了身份,只做他背后的无名小卒。
现在,我不要他了,我的光芒,他自然也捂不住了。
“叮——”
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是沈明轩发来的,语气里透着气急败坏的恐慌:
“沈初微!你到底对庭深做了什么!他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了!”
“我警告你,马上撤销诉讼,否则我就去曝光你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