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永安当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佩玖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,但整个人却已经僵住了。
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父亲,声音发虚。
“父……父亲?”
“您老糊涂了吧?她怎么可能是当朝太后?她这么一个流户,她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李佩玖的脸上。
“蠢货!闭嘴!”
那方九凤金印,天下独此一枚。
那是太后的玉玺,是能定人生死、覆灭九族的无上皇权!
裴正长舒一口气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双手交叠伏下。
“臣,刑部尚书裴正,护驾来迟,叩见太后千岁!”
这一声高呼,如同平地惊雷。
掌柜的膝盖一软,直接瘫倒在柜台后;围观的百姓、城防营的甲士、李家的随从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李统面如土色,整个人抖如筛糠。
我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那方九凤金印前。
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我。
我俯下身,捡起金印,在袖子上轻轻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李大人刚才说,哀家垂帘,是因为这天下政务,都得仰仗你老人家?”
李庸伏在地上,额头磕的出了血。
“臣该死!臣一时糊涂,狂妄悖逆,求太后恕罪!求太后开恩啊!”
我没有理他,转而走到瘫倒在地的李佩玖面前。
“你刚才说,你要扒了哀家的衣裳,扔到大街上去?”
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。
“你还说,哀家穿得像个守寡的流户。这话倒是没说错,先帝驾崩,哀家确是在守寡。只是不知道,哀家这个流户,配不配站在你李大小姐的面前?”
李佩玖牙齿打颤,忽然,一股腥臊之味从她身下蔓延开来。
她竟是被活活吓得失禁了。
“太……太后饶命……臣女不知道是您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浑身瑟缩着。
“不知道是哀家?”
我冷冷地笑了。
“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哀家,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妇人,是不是就要被你们李家当街扒光衣裳、乱棍打死?!”
我声音虽然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李庸!”
“臣在……”
“你越过皇权私调大内禁军,你儿子调城防营兵马进城!你们李家好大的威风!怎么,是不是觉得这内阁的椅子坐得不舒服,想坐一坐哀家身后的那把龙椅啊?!”
李庸吓得魂飞魄散:“太后明鉴!臣绝无反心!臣绝无反心啊!”
“有没有反心,去诏狱里跟阎王说吧。”
我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裴正,语气森寒。
“传哀家懿旨。”
裴正高声应道:“臣领旨!”
“内阁次辅李庸,纵亲行凶,僭越皇权,即刻褫夺一切官职顶戴!李统私调兵马,图谋不轨。着刑部会同大理寺,将李氏一族全部打入死牢,查抄家产!”
“若查实谋逆之罪,满门抄斩,绝不姑息!”
李庸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李统绝望地瘫软在地。
而李佩玖,则在一片刺鼻的尿骚味中,彻底疯癫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