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延龄跨出队列,手中象笏高举,声音带着花白胡须的颤抖。
“太后!祖宗礼法有云,后宫不可干政。垂帘听政本是先帝大行后的权宜之计,今日太后竟撤去珠帘,与龙椅并座,此乃越俎代庖、乱我大魏纲常之举!”
他一开口,身后内阁老臣和御史台言官们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请太后退居后宫,还政于朝!”
“后宫干政,乃亡国之兆啊!”
我端坐风椅之上,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、实则结党营私的国之栋梁。
“还政于朝?”
我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。
“王首辅是觉得,哀家拿下了一个跋扈的李庸,今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替他喊冤出头了?”
王延龄脸色一变,大声道:“太后莫要顾左右而言他!李庸纵有千错万错,也当交由三法司按律会审。太后仅凭一面之词,便当街褫夺当朝次辅的官职,甚至满门抄家,此等暴虐无道之举,让天下士子如何寒心!”
“太后若继续一意孤行,臣等唯有撞死在这盘龙柱上,以死明志!”
言官们应声哭诉,殿内顿时群情激愤。
就在此时,金銮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大笑。
“王首辅说得好!后宫干政,垂帘听政,本就天理难容!”
众人回头。一队重甲武士强推开守卫的禁军,簇拥着一个身穿明黄蟒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殿内。
此人面容与先帝有几分相似,眼神里透着贪婪阴鸷。
正是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封地先皇之弟,魏公。
未经宣召,却带着私兵直接闯入金銮殿!
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,裴正等几位保皇党的臣子脸色惨白,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逼宫,而是兵变。
魏公大步走到丹陛之下,仰头直视高台,毫不掩饰眼中的篡夺之意。
“先帝驾崩,幼主年幼无知,竟让一个无知妇人在此发号施令,搞得朝堂乌烟瘴气、忠臣下狱!”
“本王身为大魏皇叔,决不能坐视先祖江山毁于一旦!今日,本王便要清君侧,废除太后垂帘之权!”
王延龄立刻跪伏下去:“魏公英明!臣等恳请魏公入主朝堂,以正国统!”
近半数的朝臣齐齐下跪附和。
我坐在高台上,看着这出筹谋已久的闹剧,竟觉得有几分好笑。
“清君侧?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公,声音平静:“魏公这戏本子写得不错。只可惜,你找错了由头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哀家乱政、暴虐。”
我猛地起身,正红凤袍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这三年!西北边患,是哀家变卖后宫首饰、削减宫廷用度,筹措了三百万两白银稳住的防线!”
“江南水患,是哀家顶着你们这群内阁老臣的阻力,强行开仓放粮,派人严查贪墨,救活了数十万百姓!”
“国库空虚,是哀家整顿盐铁、惩治你们这些中饱私囊的硕鼠,才让大魏的国库重新充盈!”
我指着阶下的那群老臣,字字带刃:“你们在这金銮殿上高呼祖宗礼法,却在背地里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!现在,你告诉哀家,是谁在毁大魏的江山?!”
满朝文武被这一番话压得片刻死寂。
魏公恼羞成怒,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剑尖直指高台:“妖后休要狡辩!你不过是个女人,这江山绝不能落在你手里!”
他转头怒吼:“来人!给本王拿下这妖后!”
殿外重甲武士抽刃涌入,杀气腾腾。
王延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他们以为大局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