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沧强行把我拉回了车上。
一路上,他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,生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。
回到他家,我开始发高烧。
三年的营养不良和阴暗潮湿,让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。
加上今天巨大的情绪冲击,我彻底病倒了。
我烧得迷迷糊糊,在梦里,我总是看到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哥哥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外,冲着我笑,笑得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。
“逾白乖,把钱给哥哥,哥哥给你买糖吃。”
我惊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。
贺沧一直守在床边,拿着湿毛巾不停地给我擦拭额头。
“醒了?喝点温水。”
他把我扶起来,把水杯送到我嘴边。
“你这孩子,心里藏着事,烧怎么退得下去。”
我咕咚咕咚喝完大半杯水,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。
“贺爷爷,谢谢你。”
我靠在床头,目光清明地看着他。
“我没疯,我也不会去跟他们拼命。”
贺沧叹了口气,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爷爷知道你委屈,但你妈现在有钱有势,你一个小毛头,硬碰硬只会吃亏。”
“他们既然敢把你关三年,就证明他们根本没把你当人看。”
“你要是现在跳出来,他们有的是办法把你重新关起来,甚至直接把你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需要证据。”
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手指。
“我身上的这些伤,我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缺钙,还有”
我顿了顿,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那个地下室里,我每天刻在墙上的一千零三十七道杠,以及满地的过期罐头。”
贺沧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皱起眉头。
“地下室的证据是死的,但你爸妈可以说是你自己跑进去玩,不小心被锁在里面的,他们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,你能拿他们怎么办?”
“而且,那笔信托基金,只要你没满十八岁,监护人还是你妈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谁说我要去争那笔钱了?”
我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。
“他们最在乎的,是钱,是面子,是祁颂安那个天才少年的人设。”
“既然五十天后,就是哥哥十八岁的生日,也是信托基金交接的日子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“那我就在这一天,把他们最在乎的东西,全部当着所有人的面,踩个稀巴烂。”
贺沧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大概没有想到,一个被关了三年的十一岁男孩,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好!”
他突然一拍大腿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爷爷帮你!”
“我老贺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?对付这种不要脸的货色,就得用钝刀子割肉!”
他凑到我床前,压低了声音。
“明天一早,爷爷先带你去市医院,找我以前的老熟人,给你做个全面的伤情鉴定。”
“所有的化验单、照片,都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这头五十天,你就安安心心在爷爷这里养病。”
贺沧的眼里闪烁着战斗的火光。
“等你养好了身子,咱们就去参加你哥哥的,成人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