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贺沧带着我去了市人民医院。
他没有挂普通门诊，而是直接带我去了法医鉴定中心。
负责检查的是一个姓柳的女法医，贺沧的老熟人。
柳医生看到我脱下衣服的那一刻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我的肋骨根根分明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背上、腿上，全是各种磕碰留下的青紫和陈旧性疤痕。
“这这是怎么弄的？被虐待了多久？”
柳医生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按压着我的关节。
“骨密度极低，严重营养不良，缺乏日照导致的维生素d严重缺乏。”
她抬头看着贺沧，眼神严厉。
“老贺，这得报警啊，这孩子是被关地窖里养大的吗？”
贺沧冷着脸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。
“老柳，按规矩办事，把鉴定报告写得越详细越好，所有的指标都给我列清楚。”
“这事儿没那么简单，报警太便宜那帮畜生了。”
柳医生叹了口气，没再多问，尽职尽责地给我做完了所有检查。
拿到那份厚厚的鉴定报告后，贺沧带我回了家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像一块海绵一样，疯狂地吸收着这三年来缺失的知识和信息。
贺沧给我买了一台平板电脑，教我怎么上网。
我学会了查新闻，学会了看微博。
有一天，我在同城新闻的版面上，看到了沈曼芝接受采访的视频。
视频里，沈曼芝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，眼眶通红。
“三年了，我的小儿子逾白还是没有下落。”
她对着镜头，声音哽咽。
“不管花多少钱，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。”
旁边的祁国栋更是哭得泣不成声，靠在祁颂安的肩膀上。
祁颂安对着镜头，表情哀伤而坚强。
“弟弟，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，请你快点回家，哥哥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买玩具。”
我看着视频里这令人作呕的一家三口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点开了评论区。
网友们清一色地在同情他们。
“这家人太可怜了，找了三年还没放弃。”
“哥哥好帅好善良，弟弟一定也是个小天使。”
“沈总是个好母亲，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评论。
贺沧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冷笑一声。
“做戏做全套，他们这是在给马上要到来的遗产继承铺路呢。”
“提前打造一个悲情家庭的人设，到时候就算你被宣告死亡，基金名正言顺地落到祁颂安手里，别人也只会同情他们。”
我拿起一块苹果，放进嘴里。
脆甜多汁。
“爷爷，我爷爷当年找的律师是谁，你查到了吗？”
贺沧坐在我身边，点了点头。
“查到了，姓秦，是沪上很有名的女律师，不过她这几年一直在国外，巧的是，下周她就要回国了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把遗嘱交给她保管，只有她知道全部的细节。”
我咽下苹果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爷爷，麻烦你帮我联系她。”
“就说，祁逾白没有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