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不大,但在音响安静的间隙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向我。
林雪梅愣住了,手帕还僵在眼角。
苏建明皱起眉头,看着我这张有些熟悉,却又不敢认的脸。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怎么乱说话?”
我走到舞台边缘的台阶下,仰起头,看着台上那一家三口。
“爸爸,妈妈。”
我轻轻地喊出这两个称呼。
声音清脆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你们不是到处找我吗?怎么我站在你们面前,你们反而不认识了?”
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秒钟后,如同滚水滴入热油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那是苏晚禾?”
“不是说失踪三年了吗?怎么突然冒出来了?”
台上的苏建明脸色瞬间惨白,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。
林雪梅更是像见了鬼一样,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,高跟鞋崴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苏晚盈脸上的完美笑容僵住了,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晚晚禾?”
苏建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狐狸,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立刻换上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,快步冲下台,想要一把抱住我。
“晚禾!真的是你!你这三年跑去哪里了!爸爸找得你好苦啊!”
我侧身一躲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我跑去哪里了?”
我看着他虚伪的脸,冷笑出声。
“爸爸,不是你把我锁在老宅地下室,说外面有生态污染的吗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像机关枪一样亮起,疯狂地对着我们一通狂拍。
“苏先生,请问这是怎么回事?您女儿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苏太太,麻烦解释一下生态污染是什么意思?”
苏建明急得满头大汗,试图去抓我的手。
“各位,各位不要误会!这孩子受了刺激,精神出问题了!”
他转过头,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我。
“苏晚禾,你给我闭嘴!跟我回去!”
“精神出问题?”
我没有退缩,反而提高了音量。
“那不如让警察来查一查,郊区老宅那个挂着锁的十二平米地下室,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?”
“查一查墙上的那一千零三十七道刻痕,是不是我精神分裂画上去的?”
林雪梅终于回过神来,冲下来想捂住我的嘴。
“你这个死丫头,胡说八道什么!保安!保安快把她拉出去!”
就在保安准备上前的时候,白舒带着周律师,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谁敢动她!”
白舒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,怒视着苏建明。
“怎么,苏总想杀人灭口啊?”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举在半空中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我是苏老先生的遗嘱执行人,周律师。”
“我手里拿的,是市人民医院出具的,关于苏晚禾小姐遭受长期非法拘禁、严重营养不良的法医鉴定报告。”
他转头看向脸色灰败的苏建明。
“苏先生,鉴于你涉嫌谋杀未遂和非法拘禁,我已经替苏小姐报了警。”
“并且,在警方查清事实之前,信托基金将无限期冻结。”
苏晚盈一听到“基金冻结”四个字,彻底装不下去了。
她提着裙摆冲下来,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。
“你撒谎!苏晚禾,你就是嫉妒我!你凭什么抢我的钱!”
她指着我的鼻子,尖叫着。
“你就是个多余的废物!当初就该在那个罐头里下药毒死你!”
宴会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苏建明反手一巴掌扇在苏晚盈脸上。
“闭嘴!你疯了吗!”
他试图挽回局面,但已经太迟了。
苏晚盈捂着脸,已经被巨大的落差刺激得失去了理智。
“我凭什么闭嘴!要不是你们想让我独吞这笔钱,我犯得着把鸡血抹在身上去吓唬那个傻子吗!”
“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!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记者们兴奋的键盘敲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