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们接到季逾霄先生报警，称城北中学存在长期校园霸凌及敲诈勒索行为。"
她走进来，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赵雅琴脸上。
"赵女士，麻烦您配合我们做个笔录。"
赵雅琴脸上的沉稳终于碎了。
"你报的警？"她转头瞪着我，"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"
我站在林疏萤旁边，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还坐在那把塑料椅上，手指不抖了。
眼睛红红的，抬头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我伸手摁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"别怕，我还在这。"
警察带走了赵雅琴做笔录，赵绮雯也被叫去了派出所。
教务处的门关上之后，周主任坐在桌后面半天没说话，最后摘了眼镜捏着鼻梁。
"季逾霄同学，你这个做法"
"有什么问题吗？"
"报警之前应该先跟学校沟通。"
"我沟通了。"我看着她，"上学期林疏萤被堵在厕所里头按进马桶，我爸来学校找过你。"
周主任手指顿了一下。
"你当时说的是'同学之间的小摩擦，学校会关注的'。关注到现在，我妹眉骨都被磕开了。"
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，目光往桌上那个文件袋瞟了一眼。
我拿起文件袋。
"这份材料我留了备份，已经同步发给了区教育局信访邮箱。"
周主任脸色变了。
"你——"
"放心，我在邮件里注明了，学校目前正在配合调查。"我顿了一下，"要是你们真的在配合的话。"
出了教务处，林疏萤还站在走廊里。
她没走，靠着墙，书包拎在手里，带子断了一根，耷拉着。
看见我出来，她动了一下嘴唇。
"蒋姨会知道这件事的。"
"我知道。"
"她会找你麻烦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？"
我把她拎掉的书包带子接过来，在手里打了个结。
"怕。但怕的话就不做了？那你这辈子给赵绮雯当提款机？"
她低下头，盯着地面，过了很久才说了句。
"谢谢。"
声音很轻，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。
当天下午，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。
但传的不是赵绮雯霸凌的事。
是我。
放学的时候林疏萤给我打电话，声音发紧。
"有人在班群里发了一段视频。"
"什么视频？"
"就是你在操场砸墙那段。不知道谁拍的，角度从教学楼上面往下，拍得很清楚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配的文字是：社会大哥闯校园，暴力威胁未成年学生。"
我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"发的人是谁？"
"匿名账号。但视频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赵绮雯的同桌转发的，说你是校外的混混，靠暴力给林疏萤撑腰。"
晚上我打开本地的那个家长论坛，热帖第三条就是——
"震惊！城北中学惊现社会人士殴打学生，校方不管？"
帖子里用的就是那段砸墙视频，配了一段添油加醋的文字，说我是什么拳馆出来的打手，林疏萤家里雇人来学校威胁同学，还说赵绮雯是被冤枉的，被我胁迫才去做笔录。
评论区炸了。
有人说该报警抓我的，有人说学校应该开除林疏萤的，有人说现在的社会人太嚣张了。
看了三百多条评论，没有一条提赵绮雯收了三年保护费的事。
一条都没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这回不是短信，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验证消息写着：季小哥，蒋姨想请你吃个饭，聊聊。
我没通过。
第二天到学校门口接林疏萤，她出来的时候走得很快，几乎是跑过来的。
脸上没有新伤，但神情不对。
"怎么了？"
她咬着嘴唇，把手机递给我。
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鉴于近期林疏萤同学相关事件引发的不良影响，经学校研究决定，建议家长考虑为该同学办理转学手续。
我把手机还给她，声音很平。
"别怕，这事还没完。"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绝望了，但也不是希望。
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，像是想信我又不敢信。
"哥，你真的有办法吗？"
我看着她，没回答。
因为那一刻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所在地是城南。
和那条短信是同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