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华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反锁。
窗帘也被他拉严了。
桌上摆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认罪书。
另一份是我妈的停岗通知。
“签了。”
周建华把钢笔推到我面前。
“承认你盗用周子昂的模型。”
“名额归他。”
“你的毕业证还能保住。”
我没有碰笔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他笑了一声。
然后拨通了后勤处电话。
“陈秀琴下周三还要透析吧?”
“先把她的医保垫付停了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答应。
我攥紧手指。
母亲一周两次透析。
她靠学校保洁岗位的医保垫付活着。
周建华慢慢靠进椅背。
“林溪,人得认命。”
“你成绩好,不代表你有资格赢。”
我忽然想起周子昂昨晚的话。
他说毕业以后带我妈去最好的医院。
原来他连我最怕什么都告诉了舅舅。
我伸手拿起认罪书。
周建华眼底露出笑意。
我却没有马上签。
“既然让我认罪,”
“总得写清楚我偷了什么吧?”
他皱了皱眉。
我指着空白的补充说明栏。
“三月十二日的算法,对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他拿过笔,亲手补了一句。
【林溪盗用周子昂三月十二日完成的模型。】
我看了两遍。
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周建华满意地收起文件。
“这才聪明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时,学院群已经发了处分通报。
我的名字被挂在最上面。
曾经求我讲题的人,一个接一个把我删掉。
周子昂也发来一句话。
“别恨我。”
“我比你更需要这个名额。”
我直接拉黑了他。
可手指按下去时,我还是停了一秒。
三年感情像一块烂肉,疼是真的,恶心也是真的。
回到地下室出租屋,我妈正在收拾东西。
后勤处已经让她今晚搬走。
我不敢看她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
她却先看见我手里的认罪书副本。
下一秒,她手里的药盒掉在了地上。
“谁让你签这个的?”
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以为她在怪我。
她却一把抢过那张纸。
来回看了三遍。
“这句话……”
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十二年前,你爸也签过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我妈却已经转身去翻床底的旧箱子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发黄的复印件。
同样的格式。
同样的补充说明。
甚至连“盗用他人成果”前面的逗号,都错在同一个位置。
落款是我爸的名字。
林远山。
日期,十二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