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录音从头听到尾。
一共七分十三秒。
周建华安排宋雨薇调换草稿。
还让她复制我的实验室文件。
监控断电也是提前安排的。
最后一分钟,录音里出现了宋清远的声音。
“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。”
“她和她爸一样,记性很好。”
我的手一下攥紧。
宋雨薇坐在窗边,始终没看我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他们准备把锅推给我。”
她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爸说只要周子昂拿奖,”
“我就能拿第二个直博名额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现在周建华却让我签说明,”
“承认所有文件都是我偷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所以你不是良心发现。”
“不是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“我只是怕死。”
这反而让我信了三分。
真正害过我的人,突然痛哭忏悔才最可疑。
我把录音复制了三份。
宋雨薇忽然说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当年的案子,”
“我小时候听我爸提过。”
“他说林远山太蠢。”
“明明有机会一起发财,”
“偏偏要举报数据造假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举报谁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不只是周建华。”
第二天,我向国赛学术伦理组提交异议。
按照规则,奖项公布前若出现原创争议,双方必须接受补充说明。
我没有亮录音。
只提交了两样东西。
父亲旧认罪书的复印件。
还有周建华昨天让我签的那份。
伦理组老师看了很久。
“模板一模一样。”
“但这不能证明学术盗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第三份材料推过去。
那是周建华亲笔写下的日期。
三月十二日。
可周子昂的模型里,使用了一组四月二日才公开的数据。
三月不可能完成它。
老师的神色终于变了。
“原件呢?”
“在周建华手里。”
“我要求调取。”
下午,伦理组通知双方听证。
宋雨薇答应当场作证。
进去之前,她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林溪。”
“如果我帮你,”
“你能不能放过我一次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能替规则放过你。”
“但你做过什么,”
“就只承担什么。”
她慢慢松开手。
听证室门打开。
宋清远、周建华、周子昂都在。
我坐下以后,主持人首先播放那段录音。
播到第三分钟,周建华脸色已经铁青。
主持人看向宋雨薇。
“录音是你提供的吗?”
她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她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这段录音是林溪让我伪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