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我收到离婚判决。
傅景川涉嫌多项犯罪,案件还在审理。
我没有去看他,也没有听任何求见申请。
姜若初离开前,来沈家旧宅见了我一次。
她把那只翡翠镯子放在桌上。
“当年我真的很想成为你。”
我没有碰镯子。
“后来呢?”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后来发现,成为别人挺累的。”
“尤其那个人还不喜欢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傅景川不喜欢你?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
“他拿我刺激你,只是因为你会痛。”
这句话比我想象中平静。
三年前的我,大概会恨她。
现在的我只觉得荒唐。
姜若初临走前停在门口。
“南栀,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说原谅,也没有说不原谅。
有些账可以结束,不代表可以抹掉。
她走后,我重新打开那本手写册。
第一百条缺失的半页仍然没有找到。
我原以为,那一页早被傅景川毁了。
直到许棠送来法院退回的旧物箱。
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边缘正好能和残页严丝合缝。
是傅景川当年从册子里撕走的。
我把两半拼在一起。
第一百条终于完整出现。
【若有人要求你成为另一个女人。】
【先离婚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补充。
字迹潦草,像是临时添上去的。
【尤其那个人叫傅景川。】
我盯着那句话,忽然笑出了声。
原来三年前的我,比现在还记仇。
我拿起笔,在下面添了一句。
【若有人夺走你对自己的解释权。】
【就把名字一笔一笔抢回来。】
写完后,我戴回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。
窗外的晨光落进书房。
我的手很稳。
没有谁把我雕成现在的样子。
更没有谁有资格成为我的原版。
我合上那本册子,拨通律师电话。
“离婚判决收到了。”
“沈家的旧名字,也该拿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问我,新公司叫什么。
我走到窗前,看见玻璃里的自己。
这一次,我没有对照任何人的样子。
“就叫南栀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把旧守则放进抽屉。
我没有烧掉它。
有些东西留着,比毁掉更有意义。
它提醒我,顺从并不会让恶意停止。
也提醒我,失去记忆不等于失去自己。
桌上的心率手环亮了一下。
我看了一眼,没有再戴回去。
以后我的心跳快慢,不需要任何人打分。
我推开书房的门。
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不是傅太太,也不是谁的替身。
只是沈南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