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没睡。
如果傅景川说的是真的，姜若初为什么救我？
如果他说的是假的，他又为什么敢提副驾驶？
第二天中午，房门开了一次。
送餐的佣人把托盘放下就走了。
我掀开餐巾，下面压着一枚旧钥匙。
钥匙背面刻着两个字。
若初。
我没有立刻碰它。
直到晚上，走廊突然响起火警。
门锁被远程解除，我才冲出去。
整栋别墅乱成一团。
姜若初站在楼梯转角，冲我招了招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我却停在原地。
“车祸时，你是不是在副驾驶？”
她的脸一下白了。
“是。”
“那天我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姜若初张了张嘴，却没有回答。
我忽然明白，她也一直在挑着真话说。
“你到底瞒了什么？”
她沉默几秒，把钥匙塞到我手里。
“去旧宅书房。”
“暗格下面还有第二层。”
“看完以后，你再决定信谁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没有追。
我第一次希望她说的全是假话。
可我更怕她说的只有一半是假话。
当晚，我借许棠的车去了沈家旧宅。
旧电脑还在原位。
我用钥匙打开暗格底部的铁盒。
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写册。
封面只有六个字。
【沈南栀行为清单。】
我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开始发抖。
喝茶用左手。
正式场合偏爱白裙。
笑时不露超过六颗牙。
走路步幅四十五厘米。
每一条，都是那本名媛守则的原型。
而字迹，是我的。
第九十九条写着一句话。
【任何人都无权替我定义我是谁。】
后面还有一页，被人撕掉了一半。
残纸下方，留着一行急促的字。
【如果我忘记三年前的事。】
【不要相信姜若初。】
我的手僵在纸页上。
就在这时，旧电脑突然自动亮起。
密码框里跳出新的提示。
【你最讨厌的人，是失去自己的你。】
我输入了三个字。
沈南栀。
文件夹开了。
第一段视频里，三年前的我坐在镜头前。
她看着我，眼睛通红。
“如果你看到这里，说明我还是输了。”
视频里的我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别害怕，你只是暂时忘了自己。”
她拿起那只翡翠镯子，对着镜头晃了晃。
“这个别丢。”
“妈妈说，人可以被骗，东西不会说谎。”
我眼眶忽然发热。
三年来，我第一次想不起傅景川教过什么。
只想起一个很模糊的女人声音。
她说，南栀，名字是你自己的。
谁都拿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