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陈衡连夜去查十年前的旧卷宗。
自己则回到病房,等周建业回来。
他凌晨才进门。
手里拎着两份便宜盒饭。
“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。”
“我让老板没放辣椒。”
我接过饭,忽然问他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我有拆迁款?”
周建业僵在原地。
病房安静得只剩监护仪声。
半晌,他点头。
“知道个大概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你会觉得我回来图钱。”
他从外套里取出那份声明。
轻轻放在床头。
“等你出院,我就去做公证。”
“以后你的钱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的脸像被火烧。
我想说不用。
可他已经转身去洗饭盒。
那一晚,我一直没睡。
我把三个孩子小时候的照片翻了一遍。
建国每张都站在最中间。
因为他成绩最好。
周艳总被我抱着。
因为她最会撒娇。
建业不是站在边上,就是替我们拿东西。
以前我从没觉得哪里不对。
第二天,周建国带来好消息。
他说已经替我找好资产隔离方案。
还说五万元医疗费只是第一笔。
“爸,你安心治病。”
“钱的事有我。”
如果没有那份过户协议,我几乎真信了。
我问他房产证在哪里。
他笑了笑。
“律师那里。”
“手续办完我就拿回来。”
陈衡恰好推门进来。
他当着周建国的面伸手。
“哪家律师?”
“我正好认识房管系统的人。”
周建国脸色明显变了。
“家事不用外人掺和。”
他说完就走。
门关上后,陈衡把一份银行流水递给我。
那五万元并不是周建国的钱。
钱来自我另一张养老卡。
那张卡三年前交给他代缴物业费。
里面还有十二万多余额。
周建国转走五万后,给我发过一条信息。
【钱我来想办法,你别管。】
我当时看着这句话,差点被感动。
如今再看,只觉得讽刺。
他只是从我的账户里转了一笔。
再以自己的名字交回医院。
我盯着流水,胃里阵阵发冷。
可真正让我喘不过气的,还在后面。
陈衡又放下一份十年前的厂区门禁记录。
事故当天晚上,违规进入设备间的人不是周建业。
刷卡的人叫周建国。
记录后面还夹着一张旧处分复印件。
责任人那一栏,却写着周建业。
两个名字隔着十年,终于撞在了一起。
我盯着那张记录,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十年前我认错了一个儿子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错第二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