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,A4大小,封口没粘。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几张纸。
第一张是医院的诊断书。
患者姓名:李维
诊断结果:重度抑郁症,伴焦虑状态
诊断日期:三年前的2月15日
我翻到第二张。
是一封手写的信,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。
“老婆:
对不起。
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
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任何人的错。是我自己的问题,太久了,我撑不下去了。
公司的事很多,项目一个接一个,我不敢停,也不敢说。说了怕别人觉得我矫情,觉得我扛不住事。
男人嘛,谁不是硬撑着,但我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每天晚上睡不着,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,全是工作的事。白天坐在工位上,手在发抖,心在慌,但还是要开会、要写方案、要催进度。
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。可能是那次项目失败之后吧,客户投诉,老板骂人,我站在会议室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行?
后来项目又成了,客户也满意了,老板也夸了。但我还是不行,每天早上起床,要花十分钟才能说服自己出门。到了公司,坐在工位上,什么都干不了,就是发呆。
我开始吃药。医生开的,舍曲林。吃了会好一点,但副作用很大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我怕同事看见,就把手藏在桌子底下。有一次开会,轮到我汇报,我站起来,嘴巴张开了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脑子一片空白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,王姐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嗓子不舒服。那之后我就不敢开会了。能推的就推,推不了的就让别人去。我知道这样不对,但我没办法。
老婆,我知道你会怪我。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,为什么不求助。但我说不出口。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扮演一个靠谱的人、一个能扛事的人、一个好丈夫、一个好经理。我已经不会说‘我不行’了。
但我真的不行了。
对不起。
李维”
信到这里就断了。
我把信放回信封里,又看了一眼抽屉。
里面还有一样东西,压在信封底下——一张工牌挂绳,蓝色的,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。
挂绳很旧,边缘起毛了。而我在缝隙里找到的工牌是新款的。公司三年前就换过logo了。
一个三年前去世的人,用着新款工牌?
我把东西放回抽屉,锁上,钥匙放回花盆底下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,给李哥发了条消息:“东西我放回去了。”
已读没回。
我在办公区站了很久,直到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,是一条短信,号码未知。
“小林,谢谢你。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我回拨这个号码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