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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遗物少得可怜。
  一只旧行李箱,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,还有那台登录着家庭群的平板。
  妈妈把东西带回家时,佣人才发现,我房间的门已经坏了很久。
  窗户也漏风。
  这个家每年花上百万维护阮泠的衣帽间,却没有人发现,我的房间连一盏好用的灯都没有。
  爸爸拉开书桌抽屉。
  里面放着三份亲子鉴定。
  每一份都证明,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。
  鉴定报告旁边,还有一本日记。
  第一页写在我八岁那年。
  【今天妈妈带妹妹去参加颁奖礼。她说等我脸上的胎记淡一点,也会带我去。】
  十二岁。
  【爸爸说妹妹怕黑,让我把房间让给她。走廊也很好,我能听见他们说话。】
  十五岁。
  【爸爸答应带我去主题乐园。妹妹发烧,所以没去。没关系,下次他们会陪我。】
  十八岁。
  【妈妈说,我上大学后就不要经常回家,记者拍到会影响妹妹。我会听话。只要我懂事,他们总会喜欢我的。】
  最后一页,是首映礼当天写的。
  【阮泠给了我一张票。虽然座位在最后一排,但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。她叫我姐姐的时候,我真的很开心。】
  妈妈看到这里,忽然将日记抱进怀里。
  她哭得弯下腰,几乎喘不过气。
  “她为什么不恨我们?”
  爸爸坐在地上,抬头看向墙上的全家福。
  照片里仍然只有三个人。
 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,妈妈说摆出来会被客人询问。
  爸爸曾答应,等拍到一张合适的再换。
  这一等,就等到了我的遗照。
  听证会那天,医院外挤满了记者。
  爸爸没有请律师为自己辩解。
  他承认在明知我可能脾破裂的情况下,因担心舆论影响,拒绝为我启动急救流程。
  他的执业资格被吊销,医院也宣布解除职务。
  走出会场时,一名记者问:
  “阮先生,你救过那么多人,却没能救自己的女儿,你后悔吗?”
  爸爸停下脚步。
  “不是没能救。”
  “是我不肯救。”
  这句话很快传遍全网。
  妈妈主动终止了所有演艺工作。
  她将多年获得的奖杯装进箱子,因为每一座奖杯都提醒她,她用一生守住了镜头前的形象,却没守住自己的女儿。
  阮泠因隐瞒事故真相、删除关键证据接受进一步调查。
  她失去了电影、代言和所有掌声。
  可真正让她崩溃的,是警方交给她的一段录音。
  那是我手机自动保存的最后一段声音。
  卫生间里,她问我:
  “再保护我最后一次,不行吗?”
  过了很久,我微弱地回答:
  “好。”
  那时我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。
  却还是答应了她。
  阮泠抱着录音设备,哭得浑身发抖。
  “姐姐,你为什么还要答应?”
  我站在她面前,轻声说:
  “因为那时,我还把你当妹妹。”
  她听不见。
  就像从前的我,也从未真正被他们听见。
  家庭群改了名字。
  不再叫“幸福一家人”。
  妈妈把群名改成了:
  【等茉茉回家】
  可那个群里,再也不会出现我的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