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那条消息发过来后,不到十分钟,我的手机就彻底炸了。
  先是省院副院长亲自来电,语气比刚才更急:“林小姐,沈老先生的术前准备已经停不住了。
  托管协议如果今晚不能生效,沈家那边的专项账户也调不出来。”
  命和钱,缺一不可。
  “所以呢?
  现在想起找我了?”
  对面顿了顿:“林小姐,老爷子这些年只信您。
  上次他心梗,是您替他签了紧急处置;两年前那场海外并购,也是您替沈家堵住了家族信托的漏洞。
  您比谁都清楚,沈家现在不能出岔子。”
  我差点笑了。
  原来他们都知道。
  “既然知道,就去问问沈薇,她是怎么把我赶下车的。”
  电话刚断,我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  很稳,很急,一路压着火赶过来。
  我回头时,沈聿已经站在了贵宾候车室门口。
  衬衫有点皱,额角带着细汗。
  三年了,他还是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,可这一次我看出来了——他在慌。
  他盯着我,第一句话就是:“林晚,先跟我走。”
  “跟你走?
  然后呢?
  继续替你们沈家收拾烂摊子?”
  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爷爷快撑不住了。”
  “所以呢?
  你是来替你妈道歉,还是替你妹妹认错?”
  他沉默了。
  我心里最后那点讽刺都淡了,只剩冷。
  永远都是这样——一出事他来找我,可真要他在我和沈家之间选,他还是先护着沈家。
  我转身就走。
  他几步追上来,拦在我面前:“林晚,别在这时候翻旧账。”
  我一下笑了。
  “翻旧账?
  沈聿,三年前我被你妈逼着净身出门的时候,你也是这么说的。
  先委屈我,先顾全大局。
  后来呢?
  我等到你默认她们把我赶出沈家,默认所有人都说我是攀附豪门,默认我一个人背了沈家所有的脏水。”
  “不是。”
  他声音终于发沉,“我没有默认。”
  “可你也没拦。”
  这一句出去,他彻底没话了。
  空气僵了几秒。
  他看着我,眼底有很深的疲惫。
  “林晚,爷爷把授权交给你,不只是因为信你。
  也是因为他知道,整个沈家,只有你在这种时候不会拿人命赌气。”
  我盯着他,忽然觉得这话真厉害。
  一句话把我架上高处,好像我不回去就是我冷血。
  “所以,你是来赌我还会心软?”
  他呼吸一滞。
  “沈聿,我是人,不是你们沈家用顺手了的工具。
  你们需要我的时候,就说老爷子信我;不需要我的时候,就由着你妈和你妹妹踩我、羞辱我、拿我妈威胁我。
  现在出了事,你一句‘先跟我走’,就想把前面的事全抹了?”
  他脸色猛地一变:“谁拿你妈威胁你?”
  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  沈母做的事,他未必全知道。
  可那又怎么样?
  不知道,不代表无辜。
  我绕开他就要往检票口走。
  下一秒,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  力道不重,却带着我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低姿态。
  “林晚。”
 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先救爷爷。”
  我垂眼看着他扣在我腕上的手,心口像被什么旧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  我曾经等过他无数次低头,可真等来了,我却一点都不痛快。
  我一点点抽回手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  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还会为了你们回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