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，眼底最后那点强撑终于裂开。
下一秒，他看着我，嗓音低得几乎发颤。
“算我求你。”
候车室里一下安静得只剩广播声。
我看着沈聿，忽然有一瞬恍惚。
从前在沈家，我最盼的，就是他肯站在我这边，哪怕一次。
可现在他真的低头了，我却只觉得迟。
太迟了。
“沈聿，你求错人了。
把我逼到今天这一步的，不是我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，还想说什么，手机先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，眉头猛地拧紧。
不用猜都知道，是医院。
果然，他刚接通，那边声音急得几乎破音：“沈总，病人血压掉得太快，最多四十分钟，必须做决定！”
沈聿脸色一下沉到底。
他挂断电话，再看向我时，眼底那点强撑终于彻底碎了。
“林晚，你开条件。”
我等的就是这句。
“第一，让沈薇立刻删掉视频，用原账号发澄清，承认是她抢座、抢文件、恶意剪辑。”
沈聿眉心紧了紧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你母亲亲自去疗养院，向我妈道歉。
从今天起，沈家任何人不得再接触她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来安排。”
“第三，我只负责把授权书送到，把老爷子推进手术室。
手术之后，托管协议照旧生效，沈家任何人不得插手。”
这条一出，沈聿还没说话，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：“你做梦！”
我抬头，正对上沈薇气得发白的脸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，妆都花了，一冲过来就指着我骂：“林晚，你算什么东西！
爷爷都快不行了，你还想着分钱！”
我看着她，连表情都没变。
“第一，我不是在跟你说话。
第二，分钱的人从来不是我。”
她脸色一僵，随即更恼：“你少转移话题！
你不就是想借着爷爷这次上位吗？”
她嗓门大，周围已经有人看热闹。
我没急着反驳，只慢慢拿出手机，点开录音。
下一秒，她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：“现在网上信的是我，不是你。
你要是识相，就立刻把文件送过来，不然我让你在这座城彻底待不下去。”
录音一出，空气都静了。
沈薇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扑上来就想抢我手机。
我后退一步，冷冷看着她：“还要我继续放吗？”
她僵在原地，嘴唇发抖。
沈聿转头看向她，眼神冷得吓人：“视频，删掉。
现在！”
“哥！
你真要为了她——”
“我说，删掉。”
沈薇被震住了，眼圈一下红了，转头去看刚赶来的沈母：“妈，你看他——”
沈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她一上来就盯着我，像要把我生吞了。
“林晚，你别太过分。
老爷子现在躺在医院，沈家已经够乱了，你还要在这个时候逼我们？”
我差点笑了。
“逼你们？
沈夫人，先动我妈的是你们，先泼我脏水的是你们，先把我赶下车的也是你们。
现在你告诉我，是我在逼你们？”
她一时噎住。
我没给她喘气的机会，继续往下压：“三件事，少一件，我都不去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母气得发抖，“你真拿老爷子的命赌？”
“不是我在赌，是你们。”
就在这时，沈聿的手机又一次响了。
他接通后，脸色几乎瞬间变了。
电话那头声音很大，连沈母都听见了：“沈总，病人血氧也在往下掉，最多还能撑半小时！”
半小时。
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，直接砸在人群中间。
沈薇慌了，沈母的脸也彻底白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而我只是慢慢把手机锁屏，抬眼看着面前这一家人。
“现在急的人，不该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