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现在急的人,不该是我”落下后,沈家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最先撑不住的,是沈聿。
他站在我面前,沉默了几秒,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。
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低到近乎发哑。
“视频我来处理,疗养院那边我亲自去道歉。
托管协议,照旧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沈母当场失声:“沈聿,你疯了?”
“妈,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。”
他转头看她,眼神冷得吓人。
沈母气得声音发颤:“老爷子一旦把托管权真给了她,家里多少事都得经过她的手——”
“那也是爷爷的决定。”
沈聿打断她。
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我脸上,眼底像压着很深的东西。
“林晚,你说的三件事,我都答应。”
我盯着他:“你答应,不算。
谁做的,谁来认。”
我视线落到沈薇脸上,“视频,现在删。”
沈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不删!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低头点开手机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“那我现在就把原始录音发出去。
你偷拍视频恶意剪辑,造谣诽谤,够你在网上挂几天了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沈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当然知道,一旦原始冲突放出来,她前面怎么抢座、怎么拽我包、怎么抢文件,都会被翻得干干净净。
终于,她颤着手拿出手机,当着我的面删了视频。
删完后,死死咬着牙:“可以了吧?”
“澄清。”
她咬着牙,用原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——承认视频不完整,承认情绪激动,和我发生争执,影响了我行程。
她不肯把“抢座”“抢文件”几个字写明白,我也没逼她。
不急。
我收起手机,又看向沈母。
“该你了。”
沈母死死盯着我,眼神恨不得把我撕碎。
“你真要我去给一个护工出身的女人道歉?”
我脸上的笑瞬间淡了。
下一秒,我直接转身往检票口反方向走。
“林晚!”沈聿一把拉住我。
“放手。”
他没放,反而更用力了些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他转身看向沈母,声音沉得可怕:“妈,道歉。”
“你让我给她妈道歉?”
“是。”
她那个“去”字还没出口,医院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。
这次不是打给我,是打给沈聿。
他接通后只听了两句,脸色就彻底变了——
“病人心率掉到危险值,家属必须立刻做最后决定。”
最后决定。
这四个字一出来,连沈薇都慌了。
沈母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都掐进掌心里。
我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她。
几秒后,她像是终于被逼到没路了,脸色惨白地挤出一句:“好,我去。
我亲自去疗养院,向你母亲道歉。”
这才像句人话。
我刚要开口,沈聿却忽然上前一步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折得整齐的文件,直接在我面前撕了。
纸页裂开的声音很脆。
我低头一看,呼吸顿了顿。
那是三年前我离婚时签过的补偿协议复印件。
当年我净身出户,沈家为了堵我的嘴,只肯丢给我一笔带着羞辱意味的钱。
我没要,协议却一直留着,像根刺一样扎在那段婚姻里。
而现在,沈聿当着我的面,把它撕得粉碎。
“当年是沈家对不起你。”
他看着我,声音低得发沉,“我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指尖蜷了一下。
他却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,在满候车厅的人前,缓缓屈膝。
“林晚。”
他抬头看我,眼底发红,“今天算我还你。”
然后,他跪了下去。
四周瞬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沈薇愣住了,沈母也愣住了,连我都僵了半秒。
我曾经无数次想过,如果有一天沈家低头,我会不会痛快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我心里竟然空得厉害。
迟来的偏袒,最没用。
我垂眼看着他,沉默几秒,终于抬步往前走去。
“起来吧。
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