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医院的路上,车里安静得像结了冰。
车刚停到省院门口,副院长亲自迎上来,额头全是汗:“林小姐,您总算到了。”
我没理会那套客气,直接问:“病人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血压还在掉,主刀团队就等您签字。”
我点头,抬脚就往里走。
沈母下意识想跟,被我一句拦住:“我只负责把老爷子送进手术室,其他人别来添乱。”
我没回头,直接进了术前会诊室。
里面站了七八个人——主刀、麻醉、心外、法务,全都在。
看见我进来,所有人都像松了口气。
主刀医生先开口:“林小姐,手术风险很高——”
“他昨晚是不是用了抗凝?”
我直接打断。
屋里一静。
主刀点头:“用了低剂量。”
我脸色立刻沉了:“谁批的?
老爷子两个月前做过介入,凝血指标一直不稳。
这个时候再叠加抗凝,你们是想让他术中止血都止不住?”
麻醉主任变了脸色。
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放:“立刻把昨晚到现在的全部用药单拿来。”
几分钟后,用药单送到我手里。
我扫了两眼,有一项剂量明显不对。
不是致命错误,但足够把风险再往上推一层。
我把单子拍到桌上:“这项减半,麻醉诱导重新评估,备血上调一档,术中止血方案按最高风险预案走。
还有,家属授权补充条款加上——若术中出现凝血异常,一切以保命为先,不得临时追责主刀团队。”
主刀看着我,眼神一下变了。
那种看普通家属的敷衍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郑重。
“好,我马上安排。”
我拿过授权书,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笔尖落下那一刻,整个会议室像是终于能喘气了。
副院长几乎是抢着把文件拿过去:“立刻送手术室。”
我没松,按住纸页,抬头看他:“托管协议,律师到了吗?”
“到了,在外面等您。”
律师进门,带着公证封条。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托管协议也签了,随后看向副院长:“从现在起,沈老爷子手术期间,专项账户资金调动、风险决策,全部按协议走。
谁越过我签字,谁承担后果。”
副院长连连点头。
手术室门合上时,我站在外面,心口才算慢慢沉下去。
可还没等我喘匀气,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急响。
沈薇又来了。
她脸色很差,一冲到我面前就压低声音骂:“林晚,你别以为签了字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!
你是不是趁爷爷昏迷,逼着律师改了东西?”
我抬眼看她:“你最好小点声。”
“怎么,我说错了?
你这种人最会装了——”
“啪。”
我把文件袋直接摔到旁边长椅上。
声音不大,却把她后半句吓得卡住了。
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,盯着她那张发白的脸,声音低得发冷:“沈薇,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一件事?
今晚不是我离不开沈家,是你们沈家离不开我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还想嘴硬。
可就在这时,恢复室那边的门忽然开了。
沈老爷子的私人律师快步走出来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清——
“林小姐,老爷子术前短暂恢复了一点意识。
他说,等手术一结束,立刻宣读补充条款。”
沈母脸色一白:“什么补充条款?”
律师看了她一眼,公事公办地开口:“第一,手术期间所有监控、录音、通话记录全部封存。
第二,临时托管协议即时生效。
第三——暂停沈太太和沈小姐一切家族资产管理权限。”
走廊里,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