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疗养院时,警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  走廊里乱成一团。
  办公室里,沈薇头发都乱了,手里还攥着一份伪造得粗糙的转院申请。
  沈母坐在一旁,脸色灰白,却还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  而我妈,被护工护在最里面,明显吓着了。
  我胸口那股火,彻底炸开。
  “林晚,你来得正好——”沈薇一看见我,还想先发制人,“我们只是想给阿姨换个更好的地方——”
  我看着她,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回,直接把手里的录音和截图递给警察。
  “她们冒充家属,伪造手续,试图强行转走我母亲。
  之前还有电话威胁和偷拍视频造谣的证据,我一并提交。”
  警察接过去,脸色立刻严肃下来。
  沈母终于坐不住了,站起来盯着我,声音发颤:“林晚,你非要把事情做成这样?”
  “做成这样的人,不是我,是你们。
  你们是不是以为,只要拿住我妈,我就还会像以前一样忍了、算了、继续给你们收场?”
  我一步步走过去,声音不高却字字发冷,“可惜,这次你们算错了。”
  就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
  是医院。
  我接通,电话那头传来副院长激动得发颤的声音:“林小姐,手术结束了!
  病人脱险,已经转重症观察!”
  我闭了闭眼,胸口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下去。
  下一秒,对方又补了一句:“老爷子恢复意识后,第一件事就是让律师正式执行托管协议,并追究今晚所有相关责任。”
  挂断电话时,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在看我。
  沈母眼底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。
  她终于明白,老爷子活下来了,而她们,也完了。
  警察开始做笔录。
  沈薇哭了,拉着警察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。
  沈母也不再高高在上,只红着眼看我:“林晚,算我求你,这件事别再闹大。”
  我看着她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  “沈夫人,我已经给过你们太多次机会了。
  你们一次都没珍惜。”
  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,沈薇还在哭,沈母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轻蔑,只剩真正的害怕。
  我没再看她们。
  我转身走到我妈床边,替她把被角掖好。
  她握着我的手,小声问我:“晚晚,是不是又因为妈,给你添麻烦了?”
  我鼻尖一酸,笑着摇头。
  “没有。
  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  安顿好我妈,我才从疗养院出来。
  夜已经很深了。
  停车场里只亮着几盏灯,风吹得人发冷。
  沈聿就站在车边等我。
  他大概已经知道疗养院发生的事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。
  我走过去,他抬头看我,声音很低:“我已经把家里的账册交给律师了。
  我妈那边,翻不出去了。”
  我嗯了一声,没什么反应。
  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继续开口:“林晚,如果当年我站在你这边,我们会不会不是今天这样?”
  我停下脚步,看了他几秒。
  说实话,我也曾经想过。
  如果三年前他肯护我一次,哪怕一次,我们可能真的不会走到今天。
 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,就是如果。
  我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。
  “沈聿,迟来的选择,不叫深情。
  叫代价。”
 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  我没再多说,转身上车。
  车窗升起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医院方向。
  那里面,有刚脱险的老爷子,有彻底撕开的沈家,也有我那段烂透了、终于被我亲手埋掉的过去。
  从今以后,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。
  车子开出去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  是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林小姐,托管手续全部生效。
  另,高铁方、医院方、沈家相关责任追责程序已启动。”
  我看完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  窗外夜色很深,我却第一次觉得,前面的路亮了。
  有些人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把别人踩进泥里,再一声令下把人叫回来。
  可他们忘了——不是所有人,都会永远站在原地等着被糟践。
  我不会了。
  以后,都不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