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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的咖啡厅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年廷曜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,双手依然在微微发颤。
他看着我,急切地想要剖开自己的胸膛,把那颗迟来的真心捧到我面前。
“曼曼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没有跟楚琪在一起!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。我没有娶她,我甚至这三年连她的手都没碰过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:“她抑郁症全是装的,她只是想要年家的钱……半年后,当她发现我因为找你而无心经营、公司出现危机时,她就卷走了我给她的一部分信托基金,又跟着另一个富商出国了。曼曼,我也是受害者,我被她骗了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我轻笑出声,语气冷得像冰,“年廷曜,你是想告诉我,你被你深情维护了半年的真爱抛弃了,所以现在想回过头来,让我这个被你践踏了五年的前妻去安慰你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心里一直只有你……”
“年廷曜,你真让我觉得可笑。”我打断他,“当初为了体谅我而屏蔽我的朋友圈。现在她拿了钱跑了,你就说你是受害者?”
我凑近他:“用你教过我的话来说,这叫技不如人,也叫自食其果。你被她骗,那是你活该。”
“活该”两个字,让年廷曜彻底脱了力。
“你以为我当初留在你身边,是因为离不开你吗?”我看着他惨白的脸,极其平静地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,“其实那半年里,我每天都在拼命省钱、存钱,为了攒够彻底离开你、重新开始的底气。”
“我只是没料到,你为了一个女人的谎言,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,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你留。”
年廷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眼泪终于砸进了苦涩的咖啡里。
他以为的死心塌地,原来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变成了蓄谋已久的离开。
“曼曼。”
咖啡厅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,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。
沈砚辞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,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在触及我时,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廷曜。
“你刚才在楼上,一直看着我的助理团队,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吗?”我理了理衣摆,“三年前,我跟着沈先生去了纽约,最开始我只是他的私人助理。”
“但我这个助理,不负责端茶倒水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我负责的是纽约分部每天早上四点的开盘数据,负责的是沈氏在欧洲三场最大并购案的草案初审。那三年里,我为了看懂一份德语合同,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;为了拿下一个矿权,我可以在暴雪里等客户五个小时。”
“从私人助理,到项目主管,再到今天坐在这里决定你公司生死的资方代表。我能独当一面,靠的是我自己熬过的无数个大夜,而不是谁的施舍和体谅。”
我看着年廷曜,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审判:
“沈先生教会我的第一件事,就是永远不要把生存的希望,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良心上。年廷曜,现在的我,你高攀不起。”
我转身走向沈砚辞。他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公文包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瞥了年廷曜一眼:“年总,曼曼能有今天,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块钻石。你曾以为蒙住她的眼睛她就会永远留在暗处,可惜,钻石自己会发光。”
“走吧,那边的越洋会议快开始了。”沈砚辞低头对我一笑,眼神里满是平等的敬重。
我挽住他的手臂,大步走出了咖啡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