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
陆时掏出手机,拨了三个数字。
程连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难看,像是在哭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行。”
“所有人都针对我。”
“我就是想过好日子,我有什么错?”
“我有什么错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尖,最后变成一声嘶吼。
陆时挂掉电话,看着我。
“程依,你先出去。”
“警察来了再说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,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放柔了。
“你先出去,好吗?”
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,血还在流。
“你的伤——”
他低下头,温柔的看着我。
“会好的。”
“出去等我,我很快就来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程连身边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程依,你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嗯,不要了。”
我走出房门,玻璃投出的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。
身后传来程连的声音,很轻,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我只是想要好的生活。”
“我有什么错呢……”
我靠在门外的墙上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陆时的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陆时走出来,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,血已经止住了。
他的耳朵还支棱着,没有收回去。
看见我靠在墙上哭,他愣了一下。
他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别哭了。”
我伸手抓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。
指节分明。
“疼不疼?”
他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的耳朵镶了一圈金边,胸口的疤痕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。
四年前的那只小狗。
脏兮兮的,浑身是伤的,蜷缩在巷子角落里呜呜叫的小狗。
小狗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,会保护我了。
“陆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算数吗?”
他的耳朵猛地竖起来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算数。”
“一辈子都算数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要等我下班。”
“我很忙的。”
“经常加班。”
他的尾巴开始摇了。
“我等了你四年了。”
“不差这点时间。”
身后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陆时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来看着我。
“程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再心软了。”
“对不值得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但可以对我心软。”
“我值得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,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。
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警车停在店门口。
两个警察下车走过来。
陆时收了收表情,转身去处理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。
“你等我。”
“五分钟。”
“不,三分钟。”
我靠在墙上,看着他走到警察面前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。
是陆时发来的消息。
明明人就在十米之外。
“三分钟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笑着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屏幕暗下去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第一次觉得,这个城市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