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喊得太急,教室里的五个孩子都吓了一跳。
豆豆小声问:“刘老师,朵朵不是还没走吗?”
刘老师猛地回头:“闭嘴!”
孩子缩了缩脖子。
我盯着她:“豆豆说朵朵没走。”
“小孩子的话不能信。”刘老师立刻说,“朵朵走的时候他在拼积木,根本没看见。”
豆豆憋红了脸小声道:“我看见了,朵朵都哭了。”
教室里一下安静。
刘老师的脸沉下去:“豆豆,你再乱说,明天我就告诉你妈妈,你今天抢别人玩具。”
豆豆眼眶红了,不敢说话了。
我蹲到他面前:“豆豆,不用怕。老师只问你看见什么。你说实话就行。”
刘老师冷笑:“小苏,你当着家长诱导孩子?这要传出去,你知道多严重吗?”
我没看她,只问豆豆:“朵朵哭的时候,在哪里?”
豆豆抬手,指向走廊尽头。
“那边。”
刘老师一把恰住我的胳膊:“够了。”
我低头看她的手。
她松开,却挡住教室门:“朵朵情绪不好,我让她去空教室坐了一会儿。后来她妈妈接走了。小孩子前后说不清,你别拿他们的话做文章。”
我拨通保健老师电话,开了免提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喂,小苏?”
“陈老师,朵朵今天的蓝色警示手环,是不是戴着进晚托的?”
电话那头停了半秒:“戴着。我下午三点半还检查过,她今天状态不太稳,我特意跟刘老师说了,安抚兔和警示手环手环都不能离身。”
刘老师脸色变了:“你少胡说!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?”
陈老师声音冷下来:“三点三十五,在午休室门口。你还说知道了,嫌我啰嗦。”
门口家长全看向刘老师。
她胸口起伏,硬生生挤出一句:“我那时候忙,没听清。”
我问:“陈老师,朵朵如果离园,会不会不带安抚兔?”
“不会。”陈老师回答得很快,“在我记忆里她离开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找兔子。除非她被强行带走,或者发作到没能力拿。”
我走到收纳格前。
灰蓝色的兔子还在。
刘老师抢先一步把兔子拿起来:“我正准备给她妈妈送去。”
我伸手:“放下。”
“这是孩子东西,我是主班老师,我有权保管。”
“现在所有朵朵的物品都要留在原位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她终于撕破脸,“一个刚来的实习生罢了,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?我告诉你,小苏,这晚托园里轮不到你管我!”
她说着就要把兔子塞进包里。
我抓住包带。
“拿出来。”
“松手!”
“拿出来。”
她用力一拽,包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。
水杯、钥匙、纸巾,还有一张被折了几道的手环。
陈老师在电话里问:“什么声音?”
我捡起那张卡。
正面写着朵朵的名字。
背面是红色加粗字。
发作时禁止独处。
禁止黑暗封闭空间。
立即提供安抚物。
我把卡举到刘老师面前:“这是什么?”
刘老师嘴唇抖了下,马上反咬:“你翻我包?”
“它掉出来的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包!”她声音拔高,“你们都看见了,是她抢我东西!她现在为了证明自己没错,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!”
门口有人说:“刘老师,这东西怎么在你包里?”
刘老师立刻转过去:“我怕孩子弄丢,先收起来,有问题吗?特殊孩子的东西本来就多,我每天帮她妈操多少心,你们知道吗?”
她越说越急,眼圈又红了。
“朵朵一天哭八百回,动不动就要兔子,别的孩子还上不上课?我就让她学着独立一点,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害人了?”
陈老师在电话里厉声问:“刘老师,朵朵现在到底在哪?”
刘老师没答。
弹幕一条条砸下来。
【别让她带节奏。孩子还在里面。】
【那孩子快不行了,快点。】
【钥匙在她刚掉出来那串里。午休室钥匙,银色小圆片。】
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串钥匙上。
刘老师也看见了。
她比我更快弯腰去捡。
我一脚踩住钥匙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