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甲刮过我的手背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  年轻爸爸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刘老师,你别动手。”
  刘老师疯了一样挣扎:“放开我!你们懂什么?叫了急救,孩子以后还怎么在这园里待?别的家长怎么看她?你们这是在害她!”
  我对着电话报地址。
  “市中心晚托班,有幼儿疑似被反锁在密闭空间,呼吸困难,既往重度幽闭恐惧,请尽快派车。”
  经理脸色发白:“小苏,你太冲动了。”
  我看着她:“孩子在门后求救。”
  “咱们先开会确认情况!”
  “确认什么?确认谁背责任?”
  经理被我噎住。
  朵朵妈妈冲进走廊时,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  她抓住经理:“我女儿呢?朵朵在哪?”
  经理立刻说:“家长你先冷静,孩子可能情绪不太稳定,我们正在处理。”
  朵朵妈妈一眼看见我手里的警示手环和收纳格里的兔子,脸色瞬间惨白。
  “她兔子没带,她不可能离开。”
  刘老师忽然哭着扑过去:“朵朵妈妈,对不起,我妈出事,我一时忙乱。小苏老师又不肯接班,孩子可能自己跑去午休室玩了,我们马上找。”
  朵朵妈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  “她不会自己进黑屋!”
  刘老师捂着脸,眼神怨毒,却还在喊:“你打我?你孩子自己乱跑,你凭什么打我?我照顾她这么久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!”
  朵朵妈妈声音抖得不成样:“开门。”
  经理看向我:“钥匙打不开。”
  “后门。”
  我推开器材间门。
  里面堆着垫子、呼啦圈和消毒桶,最里面那扇通往午休室的小门被一张折叠床抵住了。床腿卡在门把下,显然是人为顶上的。
  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  刘老师脸色灰白,下一秒就尖叫:“不是我!保洁放的!我不知道!”
  我搬开折叠床。
  小门还是打不开。
  门内插销被扣上了。
  朵朵妈妈拍着门喊:“朵朵!妈妈来了!你听得到吗?”
  里面没有回应。
  陈老师赶到时,手里拎着急救箱。她贴着门听了几秒,脸色变得极难看。
  “不能等了。破门。”
  经理立刻阻止:“不行!门坏了谁负责?消防还没到,万一伤到里面孩子——”
  年轻爸爸打断她:“孩子要是没气了,谁负责?”
  几个家长站出来。
  “撞吧。”
  “我来。”
  “让开。”
  刘老师突然挡到小门前,张开双臂:“谁都不许撞!里面要是有孩子,被你们撞伤了算谁的?现在至少还没出大事,你们别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!”
  朵朵妈妈盯着她:“什么叫还没出大事?”
  刘老师嘴唇一抖。
  我说:“让开。”
  她不让,反而死死盯着我:“小苏,你想清楚。门一撞开,孩子要是有事,你也在场。你打了电话,你组织破门,你跑不了。”
  弹幕一排排飘过。
  【她还在拖。】
  【别跟她吵,时间没了。】
  【门后没声音了。】
  我心口一沉。
  刚才那点微弱的哭声,真的没了。
  走廊里只剩朵朵妈妈压抑的喘息。
  她忽然跪下来,对着几个家长磕了一下。
  “求你们,救我女儿。”
  年轻爸爸眼眶红了,往后退了两步:“让开!”
  刘老师还要拦,被陈老师和另一个妈妈拉开。
  经理喊:“不能撞!我说不能撞!”
  没人听她。
  第一次撞门,门板发出闷响。
  第二次,插销松动。
  第三次,门缝里震出一点灰。
  朵朵妈妈死死捂着嘴,眼睛盯着那道缝,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绳。
  刘老师瘫坐在地上,嘴里不停念:“不是我,不是我,她自己进去的……”
  弹幕突然停了。
  一行字慢慢浮出来。
  【别开灯。先找最底层柜子。】
  我还没来得及提醒,第四下撞击狠狠砸上门板。
  “砰——”
  小门被撞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