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红肿的脸去了学校。
毕业典礼九点开始。
爸爸上个月答应过，会和妈妈一起来看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。
可直到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，礼堂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依旧空着。
我站在台上，隔着明亮的灯光，看见别人的父母举起手机。
只有我的座位上，放着两束没人认领的花。
下台后，我收到了姜月发来的照片。
她穿着奶奶留给我的白裙子，站在爸爸妈妈中间。
爸爸弯腰替她整理裙摆，妈妈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。
配文只有一句。
【全世界最爱我的两个人，从来不会缺席我的重要时刻。】
我退出朋友圈，才看见爸爸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。
【你年年领奖，不差这一次。】
原来优秀太久，也会成为被忽略的理由。
辅导员把优秀毕业生奖章递给我，问：
“你家人没来吗？”
我低头把奖章收进口袋。
“他们临时有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你典礼结束没有？月月把护照落家里了，你赶紧送到机场。”
“我下午要参加体检。”
“什么体检比你妹妹出国还重要？”
妈妈停了一下，声音冷下来。
“姜栀，你别故意拖时间。机票是用你的奖学金买的，耽误了也是浪费你的钱。”
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。
我打不到车，只能骑共享电动车回家。
雨水砸在脸上，昨晚被扇肿的地方一阵阵发疼。
赶到机场高架时，一辆汽车贴着我急转。
我连人带车摔了出去。
手腕重重磕上护栏，疼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装护照的袋子滑进积水里。
我顾不上扶车，跪在地上把它捞了起来。
到机场时，登机只剩二十分钟。
姜月看到湿透的袋子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护照怎么湿了？”
爸爸一把抢过去。
“让你送个东西都送不好，你还能干什么？”
“我摔了一跤。”
我抬起已经肿起的手腕。
妈妈看了一眼，刚要说话，姜月忽然捂住胸口，急促地喘起来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她眼泪落得很快。
“姐姐根本不想让我去。她故意把护照弄湿，就是想让我在机场丢脸。”
爸爸立刻扶住她。
妈妈也忙着从包里翻药。
我站在他们面前，浑身的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。
手腕疼得发抖，却没有一个人在意。
爸爸确定护照还能用后，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，扔到我腿上。
“自己去医院。”
“别又把小伤弄得惊天动地，好像全家都欠你。”
纸币落进脚边的积水。
我弯腰捡了两次，才用一只手把它捡起来。
他们走进安检口后，我才去了医院。
右手腕骨裂，膝盖缝了四针。
医生建议住院，我却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项目体检结束，只剩四十分钟。
我拒绝打石膏，只让护士简单固定。
赶到体检中心时，周老师看着我湿透的衣服和渗血的纱布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家里人知道你要走吗？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需要通知他们吗？”
“进入基地前，会给你的紧急联系人打一通确认电话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周老师将体检表递给我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，专机起飞。”
“那通电话，会在飞机起飞后打。”
我低头签字。
“好。”
至少那时候，他们再也追不上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