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完针的第二天,裴展鹤一大早就发来消息:
“老婆,手好点了吗?今天领证咱们稍微推迟一下。”
“汀兰昨晚吓坏了,等她情绪稳定点我们马上去领证。”
我默默按灭屏幕,强压下心口泛起的一阵闷痛。
拖着疲惫的身体,我回到婚房想先收拾几件衣服冷静一下。
裴展鹤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,笑容里透着讨好:
“微萤,汀兰最近病情反复需要多晒太阳,主卧采光最好,我让她住几天,你别介意。”
话音刚落,阮汀兰穿着我的拖鞋走了出来。
“微萤姐,对不起,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房间……”
她怯生生地道着歉,路过我身边时,端着水杯的手却不小心一抖。
啪的一声,那只印着白鹤的定制杯砸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
那是裴展鹤二十岁生日时,用第一笔奖金找老手艺人给我烧的。
他说鹤一生只有一个伴侣,这杯子代表他裴展鹤这辈子只认我一个。
可现在,裴展鹤却连看都没看地上一眼,立刻拉起阮汀兰的手反复查看:
“有没有伤到?没关系,碎碎平安,一个破杯子而已,回头我再买个新的。”
一个破杯子。
我看着满地残骸,心底只觉得苦涩。
七年的情分,原来在他眼里,跟这杯子一样,碎了也就碎了。
还没等我开口,阮汀兰指着侧卧,语气里带着得意:
“对了,微萤姐,墙上画的那些星星,颜色太扎眼了,我看久了心悸。”
“刚才我随口一提,展鹤就用白漆盖掉了,你应该不会生气吧?”
我猛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那原本是我们准备留给未来宝宝的婴儿房。
我熬了三个通宵画那面墙时,裴展鹤就在旁边笑着给我递画笔,满眼憧憬地说以后要教我们的孩子认星座。
可现在那些他也曾期盼过的未来,被他亲手糊成了一团。
怒火瞬间盖过了我仅剩的那点难过。
我端起桌上的牛奶,毫不犹豫地泼向了阮汀兰和裴展鹤。
阮汀兰尖叫着捂住脸。
“啊!”
我冷冷出声:
“既然脑子有病,就去医院治,少跑到别人家里犯贱。”
裴展鹤瞪着我,用那种看无理取闹小孩的语气,烦躁地斥责:
“微萤你疯了吗!这房子以后是我们长住的,她一个病人能住几天?”
“一面墙而已,刷了就刷了,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?”
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,疼过之后只剩下一片麻木。
看着眼前这个护着别人的男人,我突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。
我强撑着咬烂嘴里的软肉,才压下眼底蔓延的湿意。
在裴展鹤错愕的神情中,我转身走进书房毫不犹豫地反锁了门。
外面他温柔哄她的声音隐隐传来,刺得我手指止不住地颤抖。
深吸了一口气,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:
“我名下那套新房要急售,麻烦今天就挂牌,越快售出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