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婚房交给中介挂牌的第二天,正巧是我们提前半年就约好拍婚纱照的日子。
一大早,裴展鹤的电话就匆匆打了过来,背景音乱哄哄的。
“微萤,汀兰突然情绪失控了,我必须在医院守着她。”
“婚纱照我已经预约改期了,等她稳定了,下周我一定陪你拍。”
我攥紧手机,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,沉默片刻,还是独自去了那家高级影楼。
不是为了改期,而是去退款。
经过修图室时,半掩的门里传出修图师傅的笑声。
“刚那对新人真幸福,男方为了给生病的未婚妻圆梦,砸重金包了加急外景呢。”
看到我经过,他顺口打了个招呼:
“盛小姐,这就是您之前千挑万选定下的那个套餐同款,拍出来是不是特别唯美?”
我看向电脑屏幕,指尖却猛地掐进掌心。
屏幕上,裴展鹤正穿着西装在阳光明媚的海边与阮汀兰深情相拥。
那个骗我说在医院寸步难离的男人,直接照搬了我熬了半个月大夜才敲定的套餐,花重金去给另一个女人圆一场新娘梦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画面,呼吸都扯得胸口阵阵发疼。
这时,裴展鹤陪着换好衣服的阮汀兰从里间出来。
撞见我的那一刻,他眼底闪过慌乱,但很快理直气壮地将我拉到一边。
“微萤,汀兰她只是想留个做新娘的念想,绝对不发朋友圈,别人不会知道的!”
盯着我惨白的脸,他又用力攥着我的手腕,急切地保证:
“下周我肯定请假,陪你拍一套更贵的行不行?”
阮汀兰手里还捏着一张刚洗出来的拍立得。
照片上,裴展鹤正低头吻她的额头。
她红着眼眶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:
“微萤姐,借用了一下午展鹤哥,你不会生气吧?”
“这张照片我想以后带进棺材里,就当这辈子我也嫁给爱情了。”
看着眼前这对仿佛才是真爱的苦命鸳鸯,我只觉得胃里直犯恶心。
我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,声音有些发涩:
“不用下周了。”
“别人穿过的婚纱,用过的套餐,还有碰过的男人,我都嫌脏。”
说完,我没有理会他错愕的神情,转身走出了影楼。
深秋的冷风猛地灌进领口,冻得我眼眶止不住地酸涩发胀。
七年掏心掏肺的感情,如今连根拔起。
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剐掉了一块,可我不想再回头看他一眼了。
我努力克制着轻颤的指尖,拿出手机给海外分公司发去了一封调岗申请邮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