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公司同意调岗的回复之后,我开始着手清理最后的一点烂摊子。
可当我来到酒店,准备退订婚宴场地时,刚出电梯整个人就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走廊的迎宾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
祝贺新郎裴展鹤和新娘阮汀兰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,胃里一阵猛烈的痉挛传来。
透过半开的宴会厅大门,我看到我的亲哥哥正满脸慈爱地牵着阮汀兰走向舞台。
而我最好的闺蜜穿着伴娘服在旁边感动得直抹眼泪。
眼前的一幕太过荒唐。
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,背着我凑成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家,唯独把我排斥在外。
台上的裴展鹤不经意间转头,猛地对上了我空洞的视线。
他脸色骤变,快步冲下台一把将我拉到门外。
“微萤你放心,我只是想让她体验下真正做新娘的感觉。”
“大家只是陪她演场戏,我又不是不娶你了!”
这时,阮汀兰在哥哥和闺蜜的陪同下提着裙摆跑了出来。
她看到我,眼眶瞬间红了:
“微萤姐,医生说我抑郁严重,没多少日子了……”
“既然你今天来了,就当是为了让我走得安心,你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?”
让我去给小三的婚礼当证婚人?
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只觉得无比反胃。
用力甩开她的手,我声音冰冷:“滚开,别碰我。”
阮汀兰顺势跌进裴展鹤怀里,捂着胸口喘气。
这一幕瞬间激怒了我的亲哥哥。
自从三年前,阮汀兰在一场车祸中为了救他们三人伤了底子,
后来又查出抑郁后,哥哥他们就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。
在他们眼里,全天下都欠了阮汀兰的,包括我。
他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盛微萤,你有没有点同情心!汀兰生病了,让你当个证婚人委屈你了?”
就在这时,哥哥目光猛地落在了我的无名指上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当证婚人,那就做点别的贡献!”
他粗暴地抓住我的手,硬生生地把戒指往外拽!
手上刚缝好针的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我却没喊痛,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小最疼我的亲哥哥把带血的戒指塞给裴展鹤:
“去,把流程走完!”
裴展鹤看着我流血的手指,眼中闪过挣扎:
“哥,这不合适……”
阮汀兰虚弱地靠着他的肩膀:
“算了,是我不配,我们取消吧……”
看着她这副模样,裴展鹤咬了咬牙,牵着阮汀兰回到台上,将那枚还沾着我血迹的戒指套进了她的手指。
司仪在里面高喊: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!”
裴展鹤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然而阮汀兰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。
裴展鹤下意识推开了她,慌乱地朝门外看来。
我看着台上的他们,还有在旁边拼命鼓掌的亲哥哥和好闺蜜。
在这一刻,胸口那种锥心的剧痛反而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原来当失望积攒到极点,人是真的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的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无名指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不要了。
被抢走的爱人,偏心的亲人,虚伪的朋友。
我什么都不要了。
用力攥紧手心,我强忍着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,挺直背转过身。
门外夜风微凉,吹干了眼底最后一丝涩意。
拉开车门,坐进路边的出租车,对司机开口:
“师傅,去机场,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