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我拿着货单去了林浩的酒楼。
  包厢里,林浩坐在主位,苏晴紧挨着他,岳父岳母分坐两侧。
  苏家亲戚围着他们,桌上已经摆满澳龙、东星斑和帝王蟹。
  岳父端着酒杯,笑得红光满面。
  “还是阿浩有本事。”
  “我们这么多人过来,他说请就请,连菜单都不让我们看价格。”
  岳母夹起一块龙虾肉,跟着感叹:
  “人比人得死。”
  “阿浩酒楼周转这么困难,都舍得请我们吃好的。有些人守着满库的海鲜,却只想着斤斤计较。”
  苏晴坐在林浩旁边,听见这话也没有替我解释。
  她只是给林浩盛了一碗汤。
  “你最近资金这么紧张,其实不用安排得这么贵。”
  林浩摆了摆手。
  “再困难,也不能亏待叔叔阿姨。”
  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你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  就在这时,我推门而入,笑声短暂停了一瞬。
  很快,有人故意提高音量:
  “怎么还有人不请自来,该不会是闻着味来蹭饭的吧?”
  林浩靠在椅背上,指了指角落里的塑料凳。
  “坐那儿吧。今天看在晴晴的面子上,我也让你见见世面。”
  我没坐,刚想开口,一名穿西装的男人在酒楼财务带领下,捧着黑色礼盒走进包厢。
  “林先生,您预订的手表已经到了。”
  林浩放下酒杯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  男人戴上白手套,当众打开礼盒。
  深绿色的表盘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。
  苏家亲戚纷纷围了过去。
  “这表得不少钱吧?”
  林浩故作随意地笑了笑。
  “不贵,七十八万。”
 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。
  岳母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嫌弃。
  “看看人家阿浩,年纪轻轻就戴几十万的表。”
  “再看看有些人,天天守着鱼摊,一身腥味,还把几万元看得比命都重。”
  岳父也点了点头。
  “男人就该把钱花在提升身份上。舍不得投资自己,一辈子都只能卖鱼。”
  我没有说话,只看着那名销售拿出刷卡机。
  林浩将银行卡递了过去。
  “全款。”
  机器很快响起付款成功的提示音。
  七十八万,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  酒楼财务顺势把采购单也递过去。
  “林总,陈老板这批海鲜的货款,需要现在安排吗?”
  林浩低头欣赏着腕间的表,随口说道:
  “先挂账。”
  “酒楼账上不是还有钱吗?”财务迟疑道。
  “那笔钱我留着给新车付尾款。”
  林浩抬起头,正好对上我的视线。
  他不仅没有心虚,反而笑着晃了晃手腕。
  “陈老板跟我合作三年了,不会计较这点钱。”
  财务熟练地点头正要离开。
  我将一叠货单放在他面前。
  “今晚的海鲜,十三万六,现结。”
 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  林浩拿起账单看了两眼,当众撕得粉碎。
  “你跑到我的酒楼催账,是嫌白天那一脚还不够重?”
  苏晴猛地站起来。
  “陈岑,今天全家人都在,你非要让我们难堪吗?”
  “欠钱的人不难堪,我为什么要难堪?”
  岳父一拍桌子。
  “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!”
  林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随后往地上倒了一杯白酒。
  “想谈钱,可以。”
  “把地上的酒给我舔干净了,再把中秋那批海鲜免费送来,万一我高兴了,给你个千把块呢。”
  苏晴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  “阿浩愿意给你台阶,你别不识抬举。”
  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可笑极了。
  “行,不给钱是吧,中秋的那批货他也别要了。”
  说完,我收起账册,转身往外走。
  身后传来林浩气急败坏的声音:
  “中秋那批货你敢不送,我就保证你在A市混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