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傅云曦在门外跪到了天亮,最后因为高烧昏迷,被路过的环卫工人叫了救护车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傅家的天塌了。
季氏财团的打压没有任何手软。
傅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,银行催款,股东撤资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傅氏集团,宣布破产清算。
傅子豪因为涉嫌在商场里偷窃名表被抓——他习惯了挥霍,傅家破产后,他根本无法适应普通人的生活。
至于林星澈。
他试图带着从傅云曦那里骗来的最后一点钱跑路。
却在机场被债主拦下,打断了一条腿。
现在的他,连装抑郁症的资本都没有了,每天只能拖着残腿在街头捡垃圾。
傅云曦出院那天。
什么都没了。
听说她疯了,每天穿着那件发黄的女士西装,在曾经我们住过的别墅区外徘徊。逢人就说她老公在里面等她,只要她乖乖听话,她老公就会原谅她。
这一切,都是季清寒的女特助当做笑话讲给我听的。
我只是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。
冬天过去,迎来了初春。
周末。
季清寒推掉了所有的跨国会议,带我去了海边。
海风微凉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她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,少了平时的冷厉,多了一丝慵懒。
我们并肩走在沙滩上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侧头看我。
“在想”我故意拉长了声音,“季董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,为什么会在我婚礼那天,恰好出现在台下。”
季清寒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我。
黑沉沉的眼眸里,翻涌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。
“因为我等那一天,等了七年。”
她低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剖出来的。
“七年前,是你把我从那条巷子里背出来的。你留下了所有的零花钱,却没留下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轰然撞开。
高中那年,我确实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巷子里,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。
但我从来不知道,那个人是季清寒。
“我找了你很久。等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已经站在傅云曦身边了。”
季清寒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看着你被她冷落,被她欺负。每一次,我都想杀了她。”
她伸手,轻轻抚上我的侧脸。
“我告诉自己,只要你开口,只要你回头。”
“你婚礼那天,我坐在下面想。如果你真的念完了誓词,我就去抢婚。”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我以为我是在绝境中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却不知道,她是蓄谋已久地将我捧上了神坛。
“季女士。”我轻声唤道。
我低下头,主动环住了她的脖颈。
“余生,请多指教。”
季清寒收紧了手臂,将我牢牢地按在怀里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。
她在我耳边低声回应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虔诚。
“沈先生,荣幸之至。”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