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周一,暴雨倾盆。
  顾晚宁提着行李箱出门了。
  她在玄关处亲了亲我的手背,隔着那张冰冷的面具。
  “淮清,这次手术风险很大,可能要在重症监护室待半个月。”
  她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。
  “你乖乖在家等我,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  我看着她。
  “好。”
  门关上的一瞬间。
  我立刻拿出了手机。
  监控画面里,顾晚宁的座驾并没有开向机场。
  而是绕了一圈,停在了城郊的一个私人码头。
  那里停着一艘豪华游艇。
  陆知行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若隐若现的薄肌,早已经摘下了那可笑的口罩。
  他站在甲板上,张开双臂,将顾晚宁拥入怀中。
  “晚宁,你终于来了。”
  顾晚宁伸手回抱住他,踮起脚尖吻了下去。
  “说了今天陪你过三周年,我怎么会食言。”
  三周年。
  多讽刺。
  我跟她的结婚纪念日,也是他们暗度陈仓的三周年。
  我看着屏幕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  心口最后的一丝痛觉,也彻底麻木了。
  我转身,走上二楼的卧室。
  将柜子里的所有贵重首饰、房产证,以及那份已经公证过的股权转让书,全部装进了一个密码箱。
  这些东西,早在一周前,我就已经全部变更到了一个海外信托基金的名下。
  受益人,是一家烧伤儿童救助机构。
  顾晚宁这辈子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。
  做完这一切,我拿出那个装有天价烧伤药的恒温箱。
  打开。
  将里面的药剂,一滴一滴,全部倒进了下水道。
  价值千万的液体,顺着漆黑的管道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最后,我将那张银色的半脸面具,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床头。
  面具下,压着一张我亲手写的遗书。
  【晚宁,我累了。既然我的存在让你如此痛苦,那我把命还给你。】
  我拉开抽屉,拿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。
  这是我曾经为了验证那款烫伤药的药效,亲手割开自己手腕时用的刀。
  我冷笑一声,将刀扔进了垃圾桶。
  我才不会为了这种人渣死。
  我拎起轻便的旅行袋,走进了车库。
  那辆顾晚宁最喜欢的限量版跑车,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  我坐进驾驶室,启动引擎。
  车子在暴雨中疾驰,驶向了跨海大桥。
 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,视线模糊不清。
  车子开到桥梁中段时,我猛地踩下刹车。
 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  我推开车门,将一块砖头压在油门上。
  然后,我拨通了顾晚宁的电话。
 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  背景音是海浪的拍打声,还有陆知行的喘息。
  “淮清?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?”
  顾晚宁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敷衍。
  “晚宁”
  我对着手机,声音颤抖,带着决绝的哭腔。
  “对不起,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”
  “你说得对,我是个罪人。”
 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  顾晚宁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。
  “淮清,你在说什么?你在哪!”
  “我就在跨海大桥上。”
  我听着耳边的风雨声。
  “那张面具,我放在床头了。”
  “以后,你再也不用戴着它来敷衍我了。”
  “楚淮清!你别做傻事!”
  顾晚宁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伪装,透出了一丝真实的恐慌。
  “你站在那里别动!我马上”
  “嘟嘟嘟”
 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  顺手将手机扔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里。
  然后,我松开了手刹。
  跑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咆哮着冲破了桥边的护栏。
  “轰——”
  巨大的水花在江面上炸开。
  跑车迅速被漆黑的江水吞没。
  我站在桥墩的阴影处,看着这一幕。
 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脸上。
  我拉起冲锋衣的兜帽,转身走向了一辆早就等候在桥下的黑色轿车。
  车门关上。
  “楚先生,机票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司机恭敬地说。
  “走吧。”
  三个小时后。
  私人游艇上。
  顾晚宁死死盯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,脸色惨白。
  陆知行不满地缠上来。
  “晚宁,怎么了嘛?那个木头老公又在作什么妖?”
  顾晚宁猛地推开他。
  力道之大,直接将陆知行推倒在甲板上。
  “滚开!”
  她声音发抖,眼神像要吃人。
  就在这时,她的备用手机响了。
 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  顾晚宁颤抖着手接起。
  电话那头,传来警方严肃的声音。
  “请问是顾晚宁女士吗?”
  “您的丈夫楚淮清,十分钟前在跨海大桥连人带车坠江。”
  “现场只打捞到了一枚婚戒,请您尽快来市局认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