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章,你看外面的花开了。”
林苍渊指着窗外的玉兰树,脸上带着久违的浅笑。
这里是市中心最好的肾病专科医院。
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林苍渊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病号服,虽然依然消瘦,但眉眼间的郁结已经散去了很多。
距离那场闹剧,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
警方的调查效率很高。
裴兰芝因为职务侵占、偷税漏税,数额巨大,一审被判了十年。
她名下的所有财产被依法查封拍卖。
那套所谓的单身公寓,自然成了泡影。
徐清晖涉嫌伙同他人诈骗,也被警方依法批捕。他那个叫柳媚儿的狐狸精也没跑掉,被抓回来的时候还在会所里挥霍。
至于潘远道和裴夭夭。
老头子那天被气得脑溢血,虽然抢救过来了,但落下了严重的偏瘫,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弹。
裴夭夭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,右腿留下了终身残疾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他们失去了裴兰芝这棵摇钱树,又没有房子住。
只能靠着微薄的低保,搬进了城郊一片烂尾楼里。
听说裴夭夭每天都会因为嫌弃潘远道弄脏了床铺而对他破口大骂。
恶人终究会在自己编织的地狱里互相折磨。
而我,通过法律途径,证明了那份三十万的贷款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,成功撤销了债务。
更重要的是,我拿回了裴兰芝这些年私吞我爸的抚养费,以及她当年利用卑鄙手段侵占的夫妻共同财产。
一共六十八万。
这笔钱,足够支撑林苍渊完成后续的药物治疗和透析。
我走到床边,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进林苍渊的碗里。
“爸,医生说你最近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很多。等下周做完最后一次透析,我们就能出院了。”
林苍渊拉过我的手,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手背上的旧疤。
那是当年在裴家,被潘远道用竹条抽出来的痕迹。
“云章,这阵子苦了你了。”
他的眼里闪烁着泪光,“如果不是为了我,你不用回去面对那些豺狼。”
“不苦。”
我反手握住他干瘦的手。
“那些烂账如果不算清楚,我们永远都无法真正重新开始。”
我看着他,眼神坚定。
“爸,我用剩下的钱,在南区租了一个带小院子的一楼。院子里可以种你喜欢的月季。”
“我还在附近找了一份会计的工作,朝九晚五,周末可以推着你去公园晒太阳。”
林苍渊听着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嘴角却扬起了最真实的弧度。
“好,好。我们云章长大了,能给爸爸撑伞了。”
窗外,一阵微风吹过,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十二年的阴霾,十二年的谎言与折磨。
终于在这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彻底烟消云散。
我靠在林苍渊的肩膀上,感受着久违的、属于父亲的温度。
过去的伤痕也许永远无法完全抹平。
但至少现在,我不必再在黑暗中战战兢兢地苟活。
“我们以后,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迎向那片温暖的光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