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栀。
整个场馆像被人按下静音键。
所有欢呼声,都在这一刻断了。
我站在教练席前,摘下帽子。
镜头清晰映出我的脸。
弹幕停了几秒。
然后,彻底炸开。
“真的是温栀!”
“北辰的Z就是她?”
“南川不要的人,居然成了北辰战术教练?”
顾淮序猛地抬头。
他的视线穿过半个舞台,死死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冷淡终于裂开。
震惊,错愕,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林若棠的脸色也白了。
她下意识抓住顾淮序的袖口,声音发颤:“淮序,怎么会是温栀姐……”
顾淮序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我。
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。
我坐到北辰教练席上,打开手里的战术本。
那本战术本是新的。
封面没有南川的队徽,也没有顾淮序的名字。
只有一个字母。
Z。
主持人终于从震惊中回神,声音都变了:“没想到,北辰这段时间传闻中的神秘教练Z,竟然就是曾经南川大学的随队分析师温栀!”
全场哗然。
镜头立刻切到南川席。
顾淮序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他应该终于明白了。
他为了讨好林若棠,随手推走的人,不是一个只会坐在下面写几行字的分析师。
而是北辰连胜的核心。
是裴砚礼最锋利的底牌。
比赛还没开始,南川所有人都已经乱了。
南川辅助低着头,不敢再看大屏。
上单几次张嘴,像是想问什么,又被顾淮序冷着脸压了回去。
林若棠坐在辅助位上,手指攥着耳机线,眼眶已经红了。
她还是那副样子。
好像所有意外都与她无关,好像她永远只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无辜者。
可我太清楚她了。
当初在南川训练室,她也是这样红着眼说:“温栀姐,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,才让你总盯着我?”
然后顾淮序就会皱眉看我。
“温栀,若棠刚来,你别对她那么苛刻。”
我指出的是她三局重复的眼位路线。
顾淮序看到的,却只是她委屈。
那时候我还会解释。
我会把录像倒回去,一帧一帧告诉他,林若棠这个习惯会害死下路,也会拖垮整支队伍的野区节奏。
可顾淮序只会说:“她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努力。
这两个字,像一张护身符。
林若棠只要躲在它后面,就可以不用承担任何失误。
而我熬夜整理出来的所有数据,所有推演,所有让南川避开风险的预案,都成了不近人情。
我收回视线,低头翻开战术本。
北辰辅助凑过来,小声问:“Z教练,你紧张吗?”
我看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标注,摇头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抬眼,看向对面的顾淮序。
他仍然坐得很直,像是不肯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慌乱。
可他的手已经暴露了他。
鼠标被他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我太熟悉这个动作。
每一次他想证明自己,每一次他不愿承认失误,每一次他被我指出问题后恼羞成怒,都会这样握鼠标。
我合上战术本,声音很轻。
“因为他现在想赢的,不是比赛。”
北辰辅助一愣。
裴砚礼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:“他想赢我。”
而一个选手一旦把证明自己放在胜利之前,就已经输了第一步。
有人压低声音问:“顾哥,Z教练真是温栀姐?”
顾淮序攥紧鼠标,指节泛白。
“闭嘴,准备比赛。”
可他的声音不稳。
我看着BP界面亮起,平静戴上耳麦。
裴砚礼问:“第一手怎么做?”
我看着对面顾淮序的英雄池,轻声说:“放他的招牌。”
北辰队员一愣:“放?”
我点头。
“他越想证明自己,就越会照着我给他养出来的习惯打。”
我抬眼,看向对面的南川席。
顾淮序也正看着我。
这一次,我没有移开视线。
我曾经站在他身后,替他铺路,替他兜底,替他把每一次失败都改成下一次胜利。
可从今天起,不会了。
我打开战术本,声音冷静。
“第一局,打崩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