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回南川基地收拾东西。
  门禁刷下去的那一刻,机器响起一声冷冰冰的提示音。
  “权限失效。”
  前台看见我,神色有些尴尬:“温栀姐,要不你等一下?我问问管理员。”
  她拨了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可训练基地太安静,我还是听见了那边的回答。
  “她已经不属于赛训组,所有权限昨晚统一关闭。”
  前台放下电话,不敢看我:“温栀姐,顾队他们在训练室,你要不从侧门进去?我给你临时开一次。”
  我说:“不用。”
  她还是替我开了门。
  我走进训练室时,里面很热闹。
  冠军奖杯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队员们围着拍照。
  林若棠坐在顾淮序旁边,正低头替他整理采访稿。
  我推门进去,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。
  顾淮序抬头看我,眉心微微一皱:“你怎么来了?”
  我没看他,只说:“收拾东西。”
  顾淮序脸色有些不自然,他自顾自说到:“昨晚的事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温栀,咱们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  我没有接话,走向自己那张靠墙的小桌。
  那张桌子很窄。
  过去两年,我就在这里做复盘,熬夜,改方案。
  队员打训练赛时,我盯数据;顾淮序情绪崩溃时,我替他把每一个失误拆成能改的细节。
  现在,桌上已经放了几本粉色封面的笔记。
  林若棠站起来,小声说:“温栀姐,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。队里说之后让我试着接手分析工作,我就先把东西放这里了。”
  她说得很轻,也很无辜。
  顾淮序立刻看向我:“若棠不是故意的,你别又多想。”
  我笑了一下。
  我还什么都没说,他已经替她挡好了。
  我拉开抽屉。
  里面空了一大半。
  那些我打印过的资料,那些被我标满红线的战术图,那些赛前推演的纸稿,全都不见了。
  我转头看向顾淮序:“我的资料呢?”
  队长咳了一声:“温栀,你那些旧资料,若棠说想学习一下,就先拿去看了。”
  我抬眼看向林若棠。
  她咬了咬唇:“温栀姐,我只是想尽快帮上忙。你不会介意吧?”
  顾淮序接过话:“那些都是队里的资料,你也没有权力拿走。”
  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  以前他输了比赛,会把头埋在我肩上,哑着嗓子问我:“温栀,我是不是不适合打野?”
  我会陪他一遍遍复盘,告诉他问题在哪里,告诉他还能赢。
  可现在,他拿走我的东西,说那是队里的。
  我低声问:“顾淮序,你真觉得,那些东西和我没关系吗?”
  他沉默了一秒,避开我的视线。
  “别闹了,温栀。你不是已经收了工资吗?”
  训练室彻底安静。
  我看着他。
  那笔钱我没有收。
  可在他心里,他已经替我收下了,也替我盖好了章。
  我不再说话,拿出手机,想登录赛训后台,把自己的私人备份撤下来。
  页面跳出提示。
  账号已停用。
  我又点开南川内部云盘。
  访问受限。
  我打开队伍群,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出群聊。
  邮件、赛训系统、录像库、数据平台,所有权限都在昨晚被关掉了。
  一个不剩。
  顾淮序看见我的动作,语气淡了些:“温栀,这也是为了队伍管理。你既然要走,就不适合继续接触队内资料。”
  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是自己要走的,我是被你们赶走的。”
  顾淮序脸色一变: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这么难看?”
  林若棠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口:“淮序,你别凶温栀姐。她可能只是太累了。”
  顾淮序压着火:“她是累,可谁不累?冠军难道是她一个人拿的?”
  我点点头。
  “你说的对,不是我一个人拿的。”
  我看向那座冠军奖杯,声音很轻。
  “所以以后,你们自己拿。”
  顾淮序怔住。
  顾淮序皱眉:“温栀,我们又没人赶你。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门禁关了,账号停了,群也踢了,连我的位置都给了别人。”
  我笑了笑。
  “顾淮序,你还想让我怎么理解?”
  他脸色沉下来:“这是正常交接。”
  “交接?”
  我指向林若棠桌前那几本笔记:“拿走我的资料,关掉我的权限,再让我空着手走,这叫交接?”
  林若棠眼眶一下红了:“温栀姐,我真的只是想学习一下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你如果不高兴,我还给你就是了。”
  她伸手去拿那几本笔记,却被顾淮序按住。
  “够了。”
  他看着我,声音冷下来:“温栀,资料属于南川。你带不走,也不该带走。”
  我安静地看了他几秒。
  “好,既然如此,我也么有什么可留恋的了。”
  走出基地大门后,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 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。
  “温栀,我是裴砚礼。方便聊聊吗?”
  我脚步微顿。
  裴砚礼。
  北辰大学电竞队队长。
  我和他不熟,只在比赛后台见过几次。
  他话很少,每次赛后握手都很礼貌,输赢都没有太多表情。
  我还没回复,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 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冷,也很直接。
  “听说你离开南川了。”
  我没有否认:“嗯。”
  “北辰缺战术教练。不是临时分析师,是能进赛训组、参与BP、推翻队员错误习惯,也能为结果负责的教练。”
  听完,我对电话那头说:“我可以答应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  裴砚礼问:“你说。”
  我说:“我不想用本名出现在赛训表里。”
  裴砚礼没有追问原因,只问:“那用什么?”
  我说:“Z。”
  电话那头很快给出回答。
  “好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北辰的战术教练,Z。”